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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国强 2008-8-1 12:30

(原创)张机《伤寒杂病论》之医药学术源流

(原创)张机《伤寒杂病论》之医药学术源流

方国强

张仲景为《汤液经》之传人已可定论,但《伤寒杂病论》学术体系是否只是《汤液经》体系?早于仲景生活年代之前就已成书的《黄帝内经》(《素问》、《九卷》),难到对医圣撰写《伤寒杂病论》没有一点影响?从张仲景《伤寒杂病论自序》中之“感往昔之沦丧,伤横夭之莫救,勤求古训,博采众方”句可知(即便是“撰用《素问》、《九卷》、《八十一难》、《阴阳大論》、《胎臚药录》,并平脉辨证”等二十三字,真的由王叔和所加而后被窜入正文者,叔和定有所本,有其所加之理由),答案是明确的。考《辅行诀》中虽有“阴阳”之说,而绝无“三阴三阳”之论。
“三阴三阳,不应阴阳”乃《黄帝内经•素问•阴阳离合论》中之著述,“圣人南面而立,前曰广明,后曰太冲,太冲之地,名曰少阴,少阴之上,名曰太阳,太阳根起于至阴,结于命门,名曰阴中之阳。中身而上,名曰广明,广明之下,名曰太阴,太阴之前,名曰阳明,阳明根起于厉兑,名曰阴中之阳。厥阴之表,名曰少阳,少阳根起于窍阴,名曰阴中之少阳。是故三阳之离合也,太阳为开,阳明为阖,少阳为枢。三经者,不得相失也,搏而勿浮,命曰一阳。……外者为阳,内者为阴,然则中为阴,其冲在下,名曰太阴,太阴根起于隐白,名曰阴中之阴。太阴之后,名曰少阴,少阴根起于涌泉,名曰阴中之少阴。少阴之前,名曰厥阴,厥阴根起于大敦,阴之绝阳,名曰阴之绝阴。是故三阴之离合也,太阴为开,厥阴为阖,少阴为枢。三经者不得相失也。搏而勿沉,名曰一阴。阴阳[雩重][雩重],积传为一周,气里形表而为相成也”。究其所以然,是为“太阳、少阳、阳明,太阴、少阴、厥阴”六经之辨,是为“时间”、“空间”、“人体”之时空合一,三才一体,万物同构,阴阳之道。笔者认为,“三阴三阳”之说为《内经》固有之理论。
《伤寒论》所论之三阴三阳,笔者认为,是对《汤液经》的阴阳论治理论进行补充与完善,从笔者对《辅行诀》“二旦、六神大小汤”之析解中可知之。
“二旦、六神大小汤”按“阴阳论治”原则进行组方用药,在理论上讲,不能完全说明对“天行热病”(即仲景所论之“伤寒”)的辨证分类。笔者推测,张仲景在感“余宗族素多,向余二百,建安纪年以来,犹未十年,其死亡者,三分有二,伤寒十居其七”而著《伤寒杂病论》时,犹感本派典籍《汤液经》的“阴阳论治”法仅取“阴、阳”二分法,显得过于简单,对于因人、因时,可顺、逆传变的“伤寒”之辨证而言,有力不从心之感。因此,引用《黄帝内经》的“三阴三阳”理论,对《汤液经》的阴阳论治理论进行了细化、深化与量化,并对《汤液经》的阴阳理论进行补充与完善。把“伤寒”进入人体之程度,以“阴”与“阳”之考量,按浅、中、深三级进行划分:即阴中阳、阴、阴中阴,阳中阳、阳、阳中阴;亦即按“伤寒”病症感传程度分为表、半表半里、里三类。此分类法与《黄帝内经》对经络以巨阳、阳明、少阳,太阴、厥阴、少阴之划分相类,故引用《黄帝内经》六经之名对“阴阳”进行六症分级,并引用《黄帝内经》中的运气学说为之补充。从《伤寒论》对三阴三阳的“辨病脉证并治法”中吾人可知之,《伤寒论》之所论“虽未能尽愈诸病,庶可以见病知源”(张机语)。太阳、少阳、阳明,太阴、少阴、厥阴,三阴三阳之为病,乃为“中风”、“伤寒”风热寒邪之所为,故医圣张仲景在《伤寒论》中只有太阳、少阳、阳明、太阴、少阴、厥阴之辨病并治法,而只字不提“三阴三阳”为六“经”。
《伤寒论》把阴阳按“三阴三阳,六病辨证”之论治原则,用于对“外感天行”(伤寒)之诊治,乃为张仲景之首创(即晋•皇甫谧所谓之“论广汤液”者也)。张机集《桐君采药录》、《伊尹汤液经》与《神农本草经》、《黄帝内经》之菁华,汇汉代以前中医药之大成,掇取“桐伊”与“农黄”二派之长,著作《伤寒杂病论》,成为伤寒学派乃至中华医药学之宗师,是承继秦汉以往中华古传医药学、开创汉唐以来中华医药学之第一人。
《黄帝内经》运气七篇之《六微旨大论》曰:“岐伯曰:上下有位,左右有纪。故少阳之右,阳明治之;阳明之右,太阳治之;太阳之右,厥阴治之;厥阴之右,少阴治之;少阴之右,太阴治之;太阴之右,少阳治之。……显明之右,君火之位也;君火之右,退行一步,相火治之;复行一步,土气治之;复行一步,金气治之;复行一步,水气治之;复行一步,木气治之;复行一步,君火治之。……相火之下,水气承之;水位之下,土气承之;土位之下,风气承之;风位之下,金气承之;金位之下,火气承之;君火之下,阴精承之。”
《伤寒论•伤寒例》曰:“凡伤于寒……太阳受病也,当一二日发……阳明受病也,当二三日发……少阳受病也,当三四日发……太阴受病也,当四五日发……少阴受病也,当五六日发……厥阴受病也,当六七日发。若两感于寒者,一日太阳受之,即与少阴俱病,则头痛口干,烦满而渴。二日阳明受之,即与太阴俱病,则腹满,身热,不欲食,谵语。三日少阳受之,即与厥阴俱病,则耳聋,囊缩而厥,水浆不入,不知人者,六日死。”
《桂林古本伤寒杂病论卷第三•六气主客》曰:“伤寒传经(此“传经”二字疑由后人窜入——笔者注)在太阳……宜麻黄汤。传阳明……宜白虎汤,不差与承气汤。……传少阳……宜小柴胡汤,不差与大柴胡汤。……传太阴……宜茯苓白术厚朴石膏黄芩甘草汤。……传少阴……宜附子细辛黄连黄芩汤。……传厥阴……宜桂枝当归汤,吐蛔者,宜乌梅丸。”
从这几段文字可知,《伤寒论》与“运气七篇”所论相同,乃伤寒(风寒)由表入里之顺序。
子病传母为天行、“伤寒”,外感病,用阴阳;母病传子为脏疾、“杂病”,内因病,用五行;兄弟互传为半表半里病、不内不外因,可用阴阳、五行。
民国年间(20世纪30年代)中医文献学家杨绍伊,在其所著之《伊尹汤液经•汤液经序》中云:“若然。则《汤液经》全文,则在仲景书中。一字未遗矣。”惜杨绍伊先生生不逢时,无缘得见《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》,无缘目睹《伊尹汤液经》之真貌,故有“《汤液经》全文,则在仲景书中。一字未遗”;故有“汤液家以六经统百病,岐黄家以五脏六腑统百病”之误言,颠倒其真实——汤液家以阴阳五行属性、五脏六腑统百病,岐黄家以阴阳(三阴三阳)六经、五脏五味统百病,《辅行诀》与《黄帝内经》书中内容可为证也。“《汉志》所载《五脏六腑痹十二病方》三十卷、《五脏六腑疝十六病方》四十卷、《五脏六腑瘅十二病方》四十卷、《风寒热十六病方》二十六卷、《五脏伤中十一病方》三十一卷、《客疾五脏狂颠病方》十七卷,胥属岐黄家言”之言亦错矣,以《辅行诀》卷中所论,诸书应为《汤液经》方家之著作也。虽有以上之误,笔者还是认为,倘若杨绍伊先生能亲眼见到《辅行诀》,《伊尹汤液经》或可真正的复原矣。
杨绍伊先生并云:“仲景书读之,触目即见其有显然不同之处。即一以六经之名作条论之题首,一以『伤寒』二字作条论之题首。再读之,又得其有显然不同之处。即凡以六经名题首者,悉为书中主条。凡以『伤寒』二字题首者,悉属篇中《广论》,而仲景即自谓其所作为论「伤寒卒病」。于是知以『伤寒』二字题首者为仲景所广,以六经名题首者为伊圣之经。”其实,对于“伤寒”之名而言,在《辅行诀》卷中,《伊尹汤液经》是以“外感天行”名之。因此,无论是“六症(经)”还是“伤寒”,笔者认为,均由仲景为之名,故《伤寒杂病论》中取用《汤液经》原方者不多,其大部分似由仲景“论广”而成(见笔者《张机〈伤寒杂病论〉之汤液经法方证考》一文之分析)。
《辅行诀》曰:“陶隐居云:依《神农本草经》及《桐君采药录》,上中下三品之药,凡三百六十五味,以应周天之度,四时八节之气。商有圣相伊尹,撰《汤液经》三卷,为方,亦三百六十首:上品上药,为服食补益方者百二十首;中品中药,为疗疾祛邪之方,亦百二十首;下品毒药,为杀虫辟邪之方,亦百二十首。凡共三百六十首也。实万代医家之规范,苍生护命之大宝也。今检录常情需用者六十首,备山中预防灾疾之用耳。检用诸药之要者,可默契经方之旨焉。经云:‘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天有五气,化生五味,五味之变,不可胜数。’今者约列二十五种,以明五行互含之迹,以明五味变化之用”。
隐居所云之“依《神农本草经》及《桐君采药录》”者,笔者以为,此二书乃为本草(中药)类书籍,而二书对中药药物之分类可肯定有所不同,即隐居所云之“五行互含之迹,五味变化之用”。众所周知,现传世之《神农本草经》辑本中,对中药药物之质性是以“五味变化(为)之用”的,而《桐君采药录》早已佚失,其真实内容已不得而知,然从“五行互含之迹”句可推定,乃《桐君采药录》对中药药物之质性是以“五行互含之迹”——“五行属性”为之用的。
而隐居所云之“商有圣相伊尹,撰《汤液经》三卷,为方,亦三百六十首……今检录常情需用者六十首,备山中预防灾疾之用耳”句,可说明《辅行诀》卷中诸医方乃为《汤液经》方是也。 “《汤液经》后世无传本,惟班固《汉书•艺文志》载『《汤液经法》三十二卷』,未着撰人姓名,今其书亦不传……于是知东汉时,《汤液经》尚岿然独存。《汤液经》为方技家言,不通行民间。惟汤液经家授受相承,非执业此经者不能得有其书。医师而异派者,无从得睹其书。汉世岐黄家言最盛,汤液经学最微,以是传者盖寡。……汤液家外无别派,《汤液经法》外无二书;足证此学在当时孤微已极。”(杨绍伊着《伊尹汤液经•汤液经序》)陶隐居是《汤液经》在东汉时就孤微已极后的三百多年才撰写《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》,因此,以药物“五行属性”为理论体系之《桐君采药录》也早已佚传,如何能使《辅行诀》能够应用,只能综合二书之论述,统一至“二十五味药精”体系中。其实,从隐居的此段话中,透露出这样一个信息——《桐君采药录》、《伊尹汤液经》与《神农本草经》等中医药典籍,在陶弘景的生活之代还没有失传,只不过是由显传而转为隐传罢了,陶弘景肯定存有其书;而且还可肯定,陶弘景是《汤液经》派之嫡系传人,不然的话,《桐君采药录》与《伊尹汤液经》不会保存在他手中,也就没有《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》其书,也没有《辅行诀》书中有关《桐君采药录》、《伊尹汤液经》与《神农本草经》、张机《伤寒论》等等之说;再有的是,张机之《伤寒杂病论》也早已分裂为《伤寒论》与《金匮要略》二书,而《金匮要略》在当时也已失传,陶弘景可能未曾见到,故《辅行诀》中只言及《伤寒论》,而无及《金匮要略》。
笔者在前曾说过,张仲景有感本派典籍《汤液经》的“阴阳论治”法仅取“阴、阳”二分法,显得过于简单,因此,引用《黄帝内经》的“三阴三阳”理论,对《汤液经》的阴阳论治理论进行了细化、深化与量化,并对《汤液经》的阴阳理论进行补充与完善……《伤寒论》把阴阳按“三阴三阳,六病(经)辨证”之论治原则,用于对“外感天行”(伤寒)之诊治,乃为仲景之首创。
笔者进一步推测,当年张机可能感到,光凭《伊尹汤液经》的“阴阳论治法”,不能完全用以说明对“外感天行”之病施行(理法方药)辨证论治,但在《汤液经》的“此六方者,为六合之正精,升降阴阳,交互金木,既济水火,乃神明之剂也(推测为《汤液经》中言)”中的“六方……六合,阴阳”等语之启示下,故在《汤液经》“阴阳论治”的基础上,吸取《黄帝内经》之阴阳理论(太阳、少阳、阳明,太阴、少阴、厥阴论),发展而成“三阴三阳,六病(经)辨证”的『伤寒病症』之辨证论治原则。张机集《桐君采药录》、《伊尹汤液经》与《神农本草经》、《黄帝内经》之菁华,汇汉代以前中医药之大成,掇取“桐伊”与“农黄”二派之长,著作《伤寒杂病论》,成为伤寒学派乃至中华医药学之一代宗师。
笔者以为,张机身为以“阴阳五行属性”理论为体系,以“五行治病术”为指导思想,进行临床诊治的“桐伊”学派之传人,却能吸取以“阴阳五行五味”理论为体系,以“阴阳治病术”为指导思想,进行临床诊治的“农黄”学派之精华而创立“伤寒”学派,可谓“身在五行中,跳出五行外”之睿哲,真乃中华医圣是也。然而,正由于张机的《伤寒杂病论》之问世,《桐君采药录》与《伊尹汤液经》中最具特色的“阴阳五行属性”理论体系,亦随之湮灭(阴阳属性由三阴三阳理论所涵盖,五行属性则消失无传且由脏象学说所替换)矣。
关于《伤寒论》三阴三阳六病提法之出处,笔者以为,对于六病(经)之提法,众说纷纭,最主要的有卦象说,每卦有六爻。据吾对《汤液经法图》的研究后,推测其来源于吾中华真正之太极图——《商周乾坤图》;来源于中华古典哲学之五行学说,即亦来源于《汤液经》之五脏补泻理论。
吾中华古典哲学、中华传统文化、中华医药学对数五与数六之论说,往往都把两数联系在一起,如天五地六、五运六气、五音六律、五脏六腑、五谷六畜等等,笔者以为,这不仅仅是两数在数字排列中是为前后之故,也不是对“五”与“六”两数特别钟爱,而是此两数对中华传统文化有着特殊的作用。关于其之特殊作用,吾想众所周知,不用笔者赘述。现就其来源于五行学说之论,笔者阐述如下:

方国强 2008-8-1 12:31

五行是古人从吾人所处位置的时空方位中而来,从前、后、左、右、中五个方位,演化为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星,进而衍变成为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。如把五行首尾相连,形成一个闭合圈的话,就要经过六个点,不然就做不到闭合。即吾人从第一点出发,回到第一点后才能完成一个圆圈的行程轨迹,也就是说,从第一点回到第一点形成闭合圈,实际上要经过六个点,如只到过五个点,那么此圆圈为开放型,即是一个缺圆(有缺口的圈),只有经过六个点后此圈才能闭合。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,在天为五,在地为六,五与六在数列中为前后之数,在五行闭合圈中居重叠之位,从此中可认识到古人为什么把五和六两数紧紧地联系起来,《易龙图》中为什么要六居五位,《黄帝内经》中为什么有夏与长夏之说,《伤寒论》中有少阳相火与少阴君火之论,《辅行诀》中为什么有五脏泻补汤与六神汤。吾中华民族最讲究和合圆满,有始有终,五六乃为自始至终之数也。
五行形成闭合后要经过六个点,即其中一行要重叠。如以土行为起点的话,那么土行也就是闭合的终点。“五”是空间的定位,“六”是足下(经过)的位置,“五”在天,“六”在地,天五地六从此出矣。五在天而其数奇,故为阳;六在地而其数偶,故为阴。仍以土行为例,土行起点为一为阳,而土行之终点为二为阴,伤寒六经之少阳相火在地(下),而少阴君火在天(上);此亦是昆仑六兽之勾陈(上)、螣蛇(下)是也。故明•张介宾在《类经图翼•运气上•五行统论》中曰:“朱子曰:‘五行质具于地,而气行于天。’其实元初,只一太极,一分为二,二分为四,天得一个四,地得一个四,有各有一个太极行乎其中,便是两其五行而已。故河洛图书具阴阳之象,分左、右、中、前、后,以列五行生成之数焉”;故张仲景在《伤寒杂病论》中以《内经》之“三阴三阳”为蓝本,把五行化为六症,提出三阴三阳六症(其实为阴阳)辨证体系。
笔者以上之论述,从《黄帝内经•素问•六微旨大论》中或可证之:“帝曰:‘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?’岐伯曰:‘上下有位,左右有纪。故少阳之右,阳明治之;阳明之右,太阳治之;太阳之右,厥阴治之;厥阴之右,少阴治之;少阴之右,太阴治之;太阴之右,少阳治之。’
帝曰:‘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?’岐伯曰:‘显明之右,君火之位也;君火之右,退行一步,相火治之;复行一步,土气治之;复行一步,金气治之;复行一步,水气治之;复行一步,木气治之;复行一步,君火治之’”。
张仲景在《伤寒卒病论(自)序》中曰:“感往昔之沦丧,伤横夭之莫救,乃勤求古训,博采众方,撰用《素问》、《九卷》、《八十一难》、《阴阳大論》、《胎臚药录》,并平脉辨证,为《伤寒杂病论》合十六卷,虽未能尽愈诸病,庶可以见病知源,若能寻余所集,思过半矣。”唯独秘而不言《汤液经》,致使中医界至今对医圣医药学术源流认识难成一统。其实,从《伤寒卒病论自序》及其论述与医方用药组成中可窥知,医圣乃《汤液》派之传人,在撰写《伤寒卒病论》时,是以本学派之《汤液经》为主体,再参考其他学派之《素问》、《九卷》、《八十一难》、《阴阳大論》、《胎臚药录》等书籍。因《汤液经》为本派之典籍,故没有必要在自序中再行注明。时至今天,《汤液经》虽已失传,但《汤液经法》的部分内容仍保存在《伤寒杂病论》中,并可与陶弘景之《辅行诀》相互印证。
笔者以为,《伤寒卒病论》是以《黄帝内经》之理论(其中心思想为阴阳理论)作为中医诊断学之指导思想进行临床辨证,以《伊尹汤液经》之实践经验(其中心思想为五行理论)总结(汤液经法)作为中医治疗学之用药法则进行临床施治,医圣集二家之长,《伤寒》用阴阳,《杂病》用五行,从而形成了自成体系的中医伤寒学派。故著名学者廖育群在《中国传统医药•基础理论•阴阳五行学说》中云:“阴阳学说已然更多地用于表述对立、平衡的抽象概念。在阴阳的概念中,既包含有阴阳二气融合构成宇宙万物之本体的一面,亦有注重阴阳不同属性特性的一面。前者在医学理论中表现为对于生命形成、禀赋厚薄、情志形体特征等的解说;后者则可具体地指导诊断与治疗——阴阳的辨识是‘辨证施治’的核心(笔者以为,《内经》中所谓的‘施治’,只能适用于针灸,对于‘汤液’来说,因书中仅载药方14首,未能形成系统的理论,故只能成就其‘诊断’,难以称之为‘施治’)”。“五行学说的本质及其在医学中的作用,都首先是一种分类、定性的工具——所有的事物都可以纳入‘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’所代表的五种属性,例如东西南北中‘五方’、辛甘酸苦咸‘五味’、青黄赤白黑‘五色’、心肝脾肺肾‘五脏’、忧思喜怒恐‘五志’等等”。
陶隐居曰:“张机撰《伤寒论》,避道家之称,故其方皆非正名也,但以某药名之,以推主为识耳”。假如没有陶隐居《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》之传世,假如没有敦煌考古之发现,假如没有张偓南、张大昌、王雪苔、马继兴、丛春雨、钱超尘等等诸先生之慧眼与古道心肠,吾人将无有资料进行对比参究,也就难以明白个中之原因矣。
笔者还认为,医圣张仲景之《伤寒杂病论》与《汤液经》在辨证施治、组方用药上还是存有一定的差异。《伤寒杂病论》与《汤液经》的不同点:
按《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》所载医方推测,《伊尹汤液经》是按《桐君采药录》以中药药物五行属性来用药,有严格的组方用药法则;而且,“五脏病症”与“天行病症”的组方用药在理法上亦不尽相同,五脏虚实病症(杂病)按五行理论用补泻汤治疗,天行热病(伤寒)按阴阳理论用升扶方剂治疗。
《伤寒杂病论》乃继承并已脱胎于《伊尹汤液经》。《伤寒杂病论》打破了《伊尹汤液经》之“五脏病症”与“天行病症”的方证界限,将五脏(杂)病方与天行热病(伤寒)方互用,从《伤寒杂病论》撰用《汤液经》之原方中可知之,从《伤寒论》各种传世本中可知之。
《伤寒杂病论》按《神农本草经》以中药药物气味、功效而用药。对单方所用药物味数(组方用药)已无严格的规定(法则),为求取方剂功效,单方所用药物从一味至几十味。
《伤寒杂病论》在天行热病(伤寒)的诊治中,把《汤液经》的“阴阳诊治术”细化发展而成厥阴、少阴、太阴“三阴病症”,与太阳、阳明、少阳“三阳病症”的“三阴三阳诊治术”。
《伤寒杂病论》在五脏病症的诊治中,把《汤液经》的“五行诊治术”细化发展而成“阴阳五行诊治术”。
故医圣张仲景不仅只是《汤液经》之直系传人,而且还是《汤液经法》之发挥者、深化者、变革者,实际上他已超越《伊尹汤液经》派之界限,创立了自成体系的“伤寒学派”,成为继“农、黄”、“桐、伊”之后的又一医圣,乃是为集秦汉以前中华医药学之大成者。张机之后,历代医家均以《伤寒杂病论》为经典,并发展到以《论》(《伤寒杂病论》)注《经》(《黄帝内经》),以《论》行《经》,《经》、《论》一体,从隋唐时期杨上善所辑注的《黄帝内经太素》中或可窥其之一二(《黄帝内经太素语译》 李克光、郑孝昌主编 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年12月版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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