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医须善借
疗疾固以药石,然药石虽有其长,亦有所短,徒以药石治病,则不免有“病多而方少”之叹,故古之良医,往往善借。假借他物以祛疾。
昔楚太子患沉溺之疾,吴客视之,认为无药石可疗,只可借“要言妙道说而去之”。遂为太子铺排敷陈音乐、饮食、车马、游览之乐,渐动其心;又为其描摹渲染田猎、观涛之盛,引起太子兴趣;最后说到将请庄周、詹何、老子、孟子等哲人智者共言“天下之要言妙道”,太子“然汗出,霍然病已。
--此妙借于语言也。
瘀血内阻为病,不行药石,而激怒病者,使其怒气上冲,吐出瘀血而愈。
--此巧借于人情也。
阴邪寒痰,深伏肺间,平时药石祛之无力,待时至三伏,借此时阳热,助药之热而祛之。
--此善借于天时也。
病势上冲,温温欲吐,即借势投涌吐之剂,病邪随吐而解。
--此因借于病势也。
此外,吹位弹唱,借以消愁解闷;乘风引筝,借以泄明目;鸟语花香,借以怡情养性;月白风清,借以洗涤世虑;温泉汨汨,借之以除皮肤之疾;黄砂炎炎,借之以除关节之寒……故为医者,原不必“恪守本分”,囿于药石,拘于门户,而放开眼界,广借它物,不仅天时可借,人情可借,病势可借,万事万物,凡可借者无妨皆借,为我所用,以其之长,补我之短,施之于医。
若能达于此境,则左右逢源,应付裕如,动小而动大,事半而功倍,医者当不复叹于“病多而方少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