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讨论] 论致瘀方药的作用机理及临床运用

焦一鸣  王 放

    有关致瘀方药的探析,我们已作过多次尝试[1,2,3,4]。本文试对其作用机理、临床运用作进一步的探讨。

1 血稀证(暂称)概念

正常的血液应该是不稀不稠,不快不慢,流速恒定,能正常承载营气和精髓物质在脉管里循环流注而濡养全身。如果血液稀薄(有形成分减少)或血液滑数,一晃而过,难以装卸精微物质和代谢产物;或血液难以聚集,堵塞修复破损之血脉,以致出血不止,皆能使其负载营气、精髓的能力下降,使肢体脏腑器官的濡养得不到充足的养料,其功能活动就要受到影响。这种病理性血证,我们暂称为血稀证。

2 致瘀方药概念

凡能使滑数或溢于脉外之血归于常速(道)或使稀薄之血液得以恢复正常粘稠的一类方药,可视为致瘀方药。如果使用不当,则又能使血行不畅,受阻或瘀积于经脉和器官之内或外,成为病理性血瘀证。从现代实验的角度来说:凡能使血管收缩,血小板聚集,凝血时间缩短,促使血液凝固或浓缩粘稠或增加血液中的有形成分的药物,可作为致瘀方药。但不包括既有上述作用,又具有化瘀作用(即双向调节作用)的药,如:三七、蒲黄等[5]。故我们认为人体内血液的病理、生理有三种存在形式:血稀,正常血液,瘀血。前后二种皆为病理性血证。

3 致瘀药的作用机理

3.1 收敛固涩某些具有酸涩之味的药,有程度不同的收敛性,能固摄气血津液,可用于血行过度滑利不循常道,或其它原因溢于脉外的出血性诸症。它能引导血归常道或促使血液凝固产生血栓而止血。本草类书中也常常提醒人们在使用收敛固涩之药时,有瘀血症状者应慎用,

这也说明了它确有致瘀的作用,如:白及等[1,3]。

3.2 补益稀薄之血某些补益药,可使血液稀薄(有形成分减少),负载功能低下者恢复正常,如:人参,可益气生血。现代研究也认为,人参能升高血液中的红细胞(RBC)和血红蛋白(Hb),使血液浓度升高。但是补之不当,又能使气滞血瘀。如:人参进补不妥,可致胸闷、腹胀、纳减。此时可用理气之品莱菔子来拮抗。现代实验中的纤维蛋白溶酶活性为指标,观察活血药、益气药、益气活血药等对冠心病患者的疗效。结果:单纯益气药(党参、黄芪、黄精)对纤溶酶活性有抑制的趋向,提示单纯益气药可能具有促进血液凝固的作用[6]。

3.3 热而寒之,安抚血脉温热之邪,易生风动血,使心脉疾速,迫血妄行。此时运用寒凉之品,清热凉血,安抚血脉。因为寒主收引,它可使血脉归于常速。我们知道,因寒致瘀,也是血瘀证的病因之一。所以,寒之过甚,又可致病理性血瘀证。

3.4 温煦阳气,鼓舞血脉虚寒之体,功能活力低下,运载精血能力不足。使用温补之品,可振奋血脉,增强机体的功能活力或(和)增补机体的精微物质。如:鹿茸可用于精血不足,阳气衰微者和冲任不固、肾阳虚损所致的崩漏失血、阳痿等症。它可以扶阳固阴。《本草纲目》谓:“生精补髓,养血益阳,强筋健骨,治一切虚损,耳聋,目暗,眩晕,虚痢。”本类药多温燥,易耗气伤津而助火。使用不当,血液受热煎熬而浓缩,致血行不畅,可成为病理性血瘀证。因热致瘀,也是常见的血瘀证病因。

3.5 攻逐水湿,浓缩血液当水湿泛滥,潴留体内时,因为津血是同源的,则往往造成血液被稀释,如:水中毒症,肝肾综合征,就见有稀释性低钠血症,并可见轻中度贫血;还有营养不良的水肿,低蛋白血症水肿(血浆胶体渗透压降低)等。在病情危重时往往要用攻逐水湿之药,利尿消肿,能后才是针对病因治疗。水湿被除,血液恢复至正常的浓度,其血脉才可以发挥正常的生理功能,从而使机体阴阳逐步恢复平衡。

3.6 从现代药理实验来看

3.6.1 产生血栓如:白及有良好的局部止血作用,其原理为使血细胞聚集,形成人工血栓[8]。

3 .6.2 使微血管收缩和血小板数增加、聚集如:紫珠草能使出、凝血时间缩短，其作用原理为使微血管收缩和血小板数增加而产生止血作用[7]。

3.6.3 促进血液凝固如:龙骨含有碳酸钙、磷酸钙等钙离子,吸收后能促进血液凝固[8];玉米须能增加血中凝血酶元,加速血液凝固[8]。

3.6.4 增加血液中的有形成分,提高血液浓度如:人参,能升高血液中的红细胞数和血红蛋白量。

4 致瘀方药的运用  致瘀方药的运用,根据上述原理,主要可应用于以下几方面。

4.1 各种出血性疾病如:紫珠、仙鹤草、白及属收敛止血药,本草书中也曾提及有瘀血证时,收敛止血药应慎用,这也说明其有止血留瘀的可能。如果要加强致瘀药的作用时,还可配合补气药(上述已提及到单纯益气药,可能具有促进血液凝固的作用),益气固摄,产生局部血栓,即生理性血瘀而止血。这对凝血功能障碍性疾病的出血治疗,尤为重要。

4.2 各种严重的水肿可选用利水药,将由于水湿潴留,血容量增多而稀释了的血液,通过利尿逐水,使其浓缩,达到恢复正常粘稠。但利之过甚,可使皮肤弹性降低,皮肤粗糙,也使血液过度粘稠而重浊,致运行不畅而成病理性血瘀证。肝硬化腹水的患者,原就有瘀血症状,应该注意配伍化瘀与致瘀双向调节药物同用[5]。

4.3 血液中有形成分减少的疾病如:各种贫血、低蛋白血症、血小板减少症,常用益气养血或补阴助阳之品,它可增加血液中的有形成分,使稀薄的血液恢复正常的粘稠性,如:人参,党参,阿胶可使低蛋白血症患者的血浆蛋白含量明显增加,红细胞数和血红蛋白量增加。

4.4 临床中各种原因的“低粘滞血症”也是致瘀方药的适应症,运用致瘀方药可使其恢复正常的血液粘滞度。

4.5 肿瘤疾病各种肿瘤尤其是恶性肿瘤,由于它局部血管生长迅速,血运丰富,肿瘤生长及转移较快。可利用致瘀方药,使之产生肿瘤部位的血栓栓塞,或使肿瘤局部的血液粘稠度极度增高,使之失去或减少其血液的供给,断绝肿瘤的营养补充,而使肿瘤产生坏死,以达到治疗肿瘤的目的。临床中的上消化道大出血或支气管扩张出血,通过口服或肌注或静脉给药后,可以选择性地使出血局部的血管收缩,或使局部产生血栓而达到止血的目的。治疗肿瘤何尝不可以试用这种方法呢?冯敢生等用白及栓塞肝动脉治疗肝癌,不仅无毒副作用,它能促进凝血,而且能抗炎、抗肿瘤,具有栓塞和化疗作用,治疗后患者生存期明显延长[10]。

4.6 实验动物模型的制作利用致瘀方药产生血瘀证的动物模型,可为活血化瘀药的实验提供实验途径。

5 致瘀方药举例

5.1 目前常见的致瘀药[1]荆芥、菊花、升麻、侧柏叶、陈皮、玉米须、阿胶、赤石脂、乌药、艾叶、小蓟、大蓟、地榆、槐花、苎麻根、荠菜、白茅花、地黄、龙骨、紫珠、仙鹤草、白及、花生衣等。

5.2 已报道的致瘀剂[2]云南白药、柴胡加龙骨牡蛎汤、胶艾四物汤、养阴方、109B、健脾益气摄血方、益气补肾活血法、崩漏Ⅰ号方、参茜固经冲剂等。

5.3 现代医学里的致瘀药如:糖皮质激素[11],维生素K,6-氨基己酸,抑肽酶,止血敏等。

6 致瘀方药的禁忌证

临床运用致瘀方药时,遇有血瘀症状应尽量避免使用,如:血栓类疾病,尤其不宜单独使用,如必需使用也应谨慎而行,最好配伍活血化瘀药同用,但也要适可而止,尽量避免副作用的发生。

7 结语

随着有关研究的深入开展,还会进一步认识到一些药物所具有的致瘀作用,它的作用机理也将更加明确,临床运用也更广泛。探讨致瘀方药,是因为中药方剂里确有致瘀方药,临床中也用得上,通过讨论可为中医药临床增添一种新的治疗大法。研究致瘀方药能为某些疾病开拓一新的治疗思路,为中医药(血证)理论增加一新的内容。

参考文献:

[1] 焦一鸣,王 放.致瘀药探析[J].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,1993,13(2):112-112.

[2] 焦一鸣,王 放,余 炅.致瘀剂探析[J].中医药信息杂志,1994,11(2):5-5.

[3] 焦一鸣,王 放.论白及的致瘀功用[J].时珍国医国药,2001,12(5):458-458.

[4] 焦一鸣,王 放,金 凌,等.24味致瘀药的性味归经与功效分析[J].中医文献杂志,1995,(2):17-17.

[5] 焦一鸣,王 放.论化瘀与致瘀的双向调节药机理[J].辽宁中医杂志,1994,21(5):230-230.

[6] 北京中医学院东直门医院气血研究室.益气活血方药对冠心病患者体内纤维蛋白溶解酶活性的影响[J].新医药学杂志,1979,(4):49-49.

[7] 上海中医学院方药教研组.中药临床手册,第1版[M].上海:上海人民出版社,1977:293,292-292.

[8] 成都中医学院.中药学,第1版[M].上海:上海科技出版社,1978:184,199-199.

[9] 王筠默.中药药理学,第1版[M].上海:上海科技出版社,1985:103-103.

[10] 冯敢生,郑传胜,周汝明,等.白及与明胶海绵栓塞治疗肝癌疗效的对比研究[J].中华放射学杂志,1996,30(2):135-135.

[11] 铁谷多美子.皮质激素性瘀血症的临床研究—血浆皮质类固醇、ACTH的日节律[J].国外医学·中医中药分册,1989,11(1):49-49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