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不可代、阴阳自和是中医治病的特色
化不可代、阴阳自和是中医治病的特色
大自然的变化是神奇美妙的,可谓千姿百态、鬼斧神工,令人惊叹。难怪古人早就对这个所谓的造化之神以极高的崇拜和赞誉。作为万物之灵的人,其本身的生命变化也同样如此,她经历了亿万年的进化,是所有生命变化中最高级、最完美、最复杂、最无与伦比的,因而也是不可替代的。
何谓“化”?《素问·天元纪大论》曰:“故物生谓之化,物极谓之变,阴阳不测谓之神。”把“化”与“变”和“阴阳不测”连在一起来讲,显然是在说明三者是有联系的,没有阴阳,就没有“化”,也就没有“变”。人的整个生命过程,可以说都处于“化”中。此处所谓的“化”可理解为阴阳自和的趋势、过程和结果,它是生命现象本身所固有的,没有任何其他的外力(或物质,或方式)所能代替。有化才有生,所以中医治病始终紧紧抓住“化”字做文章,以“化”为中心,调其升降出入,所谓“四者之有,而贵常守”,“不生不化。静之期也”。
邹润安曰:“凡药,所以致生气于病中,化病气为生气者也。凡用药,取其禀赋之偏,以救人阴阳之偏胜也。”如何“化”?谁来“化”?祝世讷教授认为:“对于治疗学来讲,同样须十分注意尊重机体的‘不倒翁’特性。在‘偏离’而能自我回复的情况下,无需治疗也可自愈;在‘偏离’而不能自我回复(欲回而不能)的情况下,才需要医生的帮助。此时的治疗应顺其‘欲回’而推之,不可乱用攻伐,如果无视机体的自我调节能力和趋势,甚至有意无意地以治疗来干扰和破坏机体的自我调节过程,其疗效必然不佳。①”还有学者也认为:“疾病的痊愈终归还得依靠人体本身的自愈能力,包括免疫、防疫、代偿、修复、适应等机能②。”
张仲景就是一个“化病气为生气”的大师。他说得好:“凡病,阴阳自和者,必自愈。”而诸药之所以能“化病气为生气”者,盖本于此。仲景在此为我们道出了治疗疾病应当遵守的一个原则(也是疾病痊愈的根本原因)——阴阳自和,即基于阴阳的调理作用而使机体达到和恢复最佳有序稳定状态,这就是阴平阳秘,这就是健康。须知,人体本身就具有这种“自和”即自我调节的能力,医生的作用不过是推动它、保护它,而不是破坏它,当然更不能越俎代庖。
《素问·五常政大论》早就指出:“化不可代,时不可违……无代化,无违时,必养必和,待其来复。”说得何等的明白啊!此处所谓“化”即生化,指生长发育,它不仅指天,也包括人,而且在这里主要是指人,指人体内的气化活动之不可代替。这种变化的自然性、客观性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,但人可以通过“养”与“和”而使有病的机体康复。比如,水饮在人身内由生水变为熟水(见邹润安《本经疏证》)的过程,即所谓“饮入于胃,游溢精气,上输于脾,脾气散精,上归于肺,通调水道,下输膀胱,水精四布,五经并行”。这个过程如何可以替代?又如“中焦受气取汁,变化而赤是谓血”,这个过程同样也不能用人体外的任何方式来取代。再如“味归形,形归气,气归精,精归化……”一段,就是《内经》对人体内气化活动最精辟的论述,这副人身的内景图,又有谁人能看得明白,或用手摸得实在?
现代医学虽然已经有了诸如呼吸机、心脏起搏器及血液体外循环、血透等高端仪器设备和技术的应用,但它却始终不能完全代替肺、心等脏器的功能。器官移植(如肾、肝、骨髓等),固然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使病情得到一些缓解和改善,但其作用毕竟是有限的,其代价和由此带来的诸多副作用(如排斥反应、占大量的社会人力物力资源等)又何其高昂和沉重!如一个骨髓干细胞的配型,除直系亲属外,其成功率就是多少万分之一,这无异于大海捞针。还有所谓的治疗性克隆也如此。所以,它不是一个治病的根本办法或良策,不应当被滥用。
西医在治病过程中比较倚重于代替疗法,如缺少什么就向他人(或他处)借什么来作为替代,甚至包括“肛灌健康人新鲜粪汁”以治疗由于“肠道菌群失调”所致之腹泻③。中医不采用这种取代疗法,而是着重于认识和驾驭机体的调节、防卫机制,以调理为主,调理失常的气机,如调理气血,调和寒热,调和人体内各脏腑之间的关系,调动和激发人体的自愈力,所谓“因而和之,是谓圣度”,也就是《内经》所说的“必养,必和,待其来复。”
《素问·天元纪大论》云:“夫变化之为用也,在天为玄,在人为道,在地为化,化生五味……”张介宾注“在人为道”曰:“道,众妙之称。惟人能用之,故在人为道。”④笔者不能苟同“惟人能用之 ”这个说法,“在人为道”不是“惟人能用之”的问题,而是说人的生命本身就能体现出各种神奇妙用,也就是“道”。人为万物之灵,“天覆地载,莫贵于人”,所以在人身上,“道”是体现得最完美,最充分的。请问在世间万物中,还有什么比得上人的生命对“道”的体现呢?
《素问·五常政大论》有一段黄帝与歧伯关于久病如何复原的对话,很有意义:“帝曰:其久病者,有气从不康,病去而瘠,奈何?歧伯曰:昭乎哉!圣人之问也。化不可代,时不可违。夫经络以通,血气以从,复其不足,与众齐同,养之和之,静以待时,谨守其气,无使倾移,其形乃彰,生气以长……”这里,歧伯提出了自己关于疾病病因和治疗的看法,他认为疾病的产生就是由于经络不通,血气不调和。但是为什么有的人病已经好了而身体仍然消瘦呢?那就是因为其恢复还有一个过程,还有待其体内的变化,而这个变化是不能用其他方式来代替的,也不能违背时令,其体内的正气要靠慢慢的蓄养才能充沛起来,故须“养之和之”,“谨守其气,无使倾移”。然后他又再一次地告戒我们:“无代化,无违时,必养必和,待其来复。”既然在疾病治疗的后期阶段当如此,那么在前期阶段又当如何呢?笔者认为,还是当用“调”和“养”的方法,即“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,以平为期”,“疏其血气,令其调达,而致和平”。
总之,中医治病的基本出发点在于“借方药之力,触发机体内在的自我调节能力”,或者说,阴阳自和是中医治病的基本出发点和目标。而代替疗法与中医的基本理论和精神是不相融合的,中医从来没有把它作为一个重要的治病方法,而是在自己的旗帜上大书着这样几个字:“化不可代,时不可违!”
参考文献:
1、祝世讷,孙桂莲.中医系统论[M].重庆:重庆出版社,1990,178
2、彭瑞聪,等.医学辨证法试用教材[M].医学与哲学杂志社,1983,103
3.曲黎敏,中医与传统文化[M].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05,395
4.程士德,素问注译汇粹[M].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1982,17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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