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导谈肿瘤(3)“战争模式”并不足以解决所有问题
医学不是孤立的,医学是文化的产物。在我们看来,任何医学(医疗)行为都是在一定思想观念指导下的实践操作。有什么样的思想观念,就会有什么样的应对模式,只不过大多数人“身在庐山中”,无所知觉而已。中西医学的医疗行为就明显地体现出了这种思想观念的差异。
很明确,西医学诞生于文艺复兴以后的欧洲大陆。严格意义上可以说,现代西方主流医学是建立在“新教”思想观念上的医疗行为。这种教义的核心是以“征服”(战争)的方式对待自然(外界),试图改造自然,包括改造所有异己的东西。说得远一点,我们完全可以在美国对待世界,包括对待伊拉克、朝鲜,以及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等的问题上看到类似的痕迹。结合到具体医疗中,西方主流医学的模式只有两种:“战争模式”为主,“替代模式”为辅。前者比如在炎症的治疗中,想方设法找出杀菌灭病毒的药物,“彻底”解决问题,老的武器(抗生素)不行了,出现了反抗(致病微生物的耐药性),再制造新武器(新的抗生素),以致今天武器泛滥(滥用抗生素成灾)。后者如在维生素A缺乏的治疗及女性更年期综合症的纠正中,或用合成的维生素A替代,或选用雌激素补充。再典型的,就是体现在器官移植、输血等操作中,心脏不行,先修一修,通一通,或换一根管子(冠脉介入治疗或搭桥);再不行,换心、换肾、换肝,以新的替代之。无可否认,战争模式也好,替代模式也好,都有它的价值,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功绩。其中,战争模式在解决各类外源性的感染和传染性疾病的问题中,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。肺结核之所以不再象上世纪20-30年代那样肆虐,链霉素等可以直接杀死结核杆菌的“武器”的批量生产与运用,功不可没。由于医疗领域“战争模式”曾“横扫千军”,所向披靡。因此,主流医学常自觉或不自觉地希望借此模式来解决绝大多数疾病问题,这难免遭致许多问题上的黔驴技穷。这就象以色列对付巴勒斯坦的反抗运动一样,永远没有休止。
很显然,就象“新教”主导下的美国,没法用“战争模式”彻底改造世界,解决国与国之间的难题,或曰征服其他异己文化一样,战争模式也无法解决除外源性感染以外的大多数疾病问题(仰仗抗生素,也只是解决了部分感染性疾病问题)。然而,在肿瘤治疗中,我们却鲜明地看到了彻头彻尾的“战争模式”。无论是手术、化疗、放疗,还是微创治疗,无一例外都烙上了“战争模式”。仅在免疫调节剂的运用上,作为补充,祭起了“替代疗法”的大旗(干扰素、胸腺肽、白介素的使用等皆然)。我们不否认“战争”加“替代”模式对肿瘤的一定有效性。然而,必须指出的是:这两种模式并不足以真正解决肿瘤治疗的难题。
我们知道,肿瘤不等于炎症(恰恰在这一点上,许多人的意识深处,还把肿瘤视同于炎症)。炎症大多是外源的,致病微生物对机体的入侵是问题的核心(就象是敌人入侵来犯一样),故将消灭、杀死、驱逐等的战争手段每可奏效。无非是要不断设法更新武器(抗生素),使其杀伤(抗菌)更有效。而绝大多数肿瘤是内源性的。所谓的癌细胞,其病变的核心是(干)细胞的分化及发育障碍。用我们通俗的比喻来说,就是孩子的(社会或心理)发育不良,变成了“坏孩子”。 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是难以避免的生理过程。因此,有人认定在老年人身上出现癌细胞样变化是一种正常的衰老现象。就象成千上万个社会新成员在其发展过程中,难免有部分会变“坏”一样。而一旦这些坏孩子(癌细胞)的生长失控,形成了诸如社会学上的黑社会帮派,那就开始危害社会安全了。这也就是癌细胞发展成了肿瘤组织。对此,主流医学推行的是“战争模式”来解决问题,或割了、或毒杀、或烧死(放疗),这的确有一定的效果。
但他们毕竟本身也是机体(社会)的一员,杀了“他们”,不仅可能殃及无辜(就像化、放疗造成严重损伤一样);而且,如不解决滋生“坏孩子”,使其成为“黑帮”土壤,(就癌症发生而言,如内分泌失调、精神压力、免疫系统崩毁、虚弱等的内在“小环境”),即便能彻底杀了“他们”(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),仍会不断冒出新的“坏孩子”和“黑帮”,如同肿瘤的转移与复发一样。
因此,在肿瘤治疗中,应该改变思路与对策了。国际新兴的强调靶向治疗,主张适度综合治疗,热衷于诱导癌细胞分化与凋亡等,都体现了这种重要的新趋势,而且这种新趋势是人们在努力了数十年,付出了血的代价以后换来的重新思考与觉悟。我们多年的实践数万例的经验积累也足以证明,结合适度的西医学对抗性治疗,如手术、化放疗等,更注重综合的中医药调整模式(我们称之为“零毒抑瘤”王道调整)是解决肿瘤问题的较为理性,且更为有效的模式。因此,是到了审慎地重新评估肿瘤治疗的战争模式之利弊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