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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《伤寒论》中几个基本概念的认识
学习《伤寒论》,首先遇到的是下面一些问题:一是《伤寒论》所论的伤寒,究竟是广义的,还是狭义的?就是说包不包括温病在内?二是《伤寒论》以三阴三阳名篇,即所谓六经,六经的概念究竟如何?三是伤寒有传经之说,传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这些问题,是历代注家争论得非常激烈的问题,也是学习《伤寒论》必须首先弄清楚的问题。下面分别谈谈个人对于这些问题的体会。
一伤寒和温病的关系
《内经·热论》说:“今夫热病者,皆伤寒之类也。”《难经·五十八难》说:“伤寒有五;有中风,有伤寒,有湿温,有热病,有温病。”这说明,祖国医学中的伤寒二字,有广义、狭义两种不同的涵义。广义的是包括所有的热病在内,狭义的是五种伤寒中之一。
对于《伤寒论》中所论的伤寒,究竟是广义的,还是狭义的?在中医界过去和现在,一直存在着这两种不同的争论。有的认为,《伤寒论》只是为治伤寒而设,这个伤寒,是狭义的,并不包括温病。张仲景可能还有《温病论》,但是已
经散佚了。或者说仲景只长于治伤寒,而短于治温病。如杨
栗山、王安道等,就是这样认为的。
另一部分人则认为,《伤寒论》的伤寒,是广义的,是包括
温病在内的,能治伤寒就能治温病,“后人不能出其藩篱”。这
两派的争论,相持不下,一直延续到今天,还没有统一的结论。
《伤寒论》究竟是否包括了温病?能不能治温病?这个
问题,应当以发展的眼光来看待。从《伤寒论》的内容来看,
确实是包括了温病在内的各种不同的热病,但由于是历史上
第一次总结,实践经验还不能说十分丰富,理论水平也不够
十分完善,所以用现代眼光来看待的话,对于治疗伤寒方面
是比较完善了、而对于治疗温病方面,则不可否认是不够的。
但也只能说是“不够”而已,而不能说不包括温病;譬如从
方剂来看,桂枝二越婢一汤就是一张辛凉解表的方剂,温病
学中的化癍汤,就是《伤寒论》中白虎汤的加味,加减复脉
汤,一甲复脉汤,二甲复脉汤,三甲复脉汤,救逆汤,都是
从炙甘草汤衍化而来,增液承气汤,就是调胃承气汤去甘草
加生地、元参,麦冬,坎离既济汤,就是黄连阿胶汤加生地、
甘草,椒梅汤来源于乌梅丸,凉膈散来源于栀于豉汤。至于
治则方面,举例说,叶香岩《外感温热篇》云;“救阴不在
血,而在津与汗,通阳不在温,而在利小便。’这实际来源
于《伤寒论》中的芍药甘草汤、桂枝加附子汤和猪苓汤等。
因为芍药甘草汤是养津以救阴,桂枝加附子汤是止汗以救阴,
而猪苓汤是利小便以退热。这都足以说明,温病不但在方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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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面,就是理论方面,也都与《伤寒论》一脉相承。温病学说在《伤寒论》的基础上,不但有所发展,而且还有所改进。例如表症兼有里实症的,在《伤寒论》中,先汗后下是绝对必要的,而在温病学中则可以同时表里两解。又如《伤寒论》中的阳明中风,主以栀于豉汤,而温病学中三黄石膏汤所主治的症状,实际就是《伤寒论》中的阳明中风,疗效却远比栀于豉汤为好。还有“伤寒若吐若下后不解,……循衣摸床,惕而不安,傲喘直视,脉弦者生,涩者死。”论中仍主以大承气汤作孤注一掷,而在沮病学中则有大、小定风珠和增液承气汤等,都比单用大承气汤更加稳妥而可靠。这些,都足以说明,温病学是《伤寒论》的进一步发展,来源于《伤寒论》,而不同于《伤寒论》。吴鞠通总结温病,著《温病条辨》,自称耽出伤寒圈子,可以说他确实跳出伤寒圈子了,因为在理论方面,从六经辨症改用卫,气、营、血与三焦辨症,在药物方面,从麻黄,桂枝发展到薄荷,芦根、西瓜皮等。但也可以说,他仍然没有耽出伤寒圈子,因为温病本身就包括在《伤寒论》之中。不过由于时
代的继续发展,药物的继续发现,理论的继续提高,到一定
程度,也和其他科学一样,分科只是其必然的结果罢了。
二三阴三阳和六经
凡读过《伤寒论》的人,都知道伤寒是以六经辨症的。
六经就是三阴三阳。三阴三阳是怎样产生?又怎样为祖国医
学所运用的呢?下面谈谈这个问题。
古人分析事物的属性,起初只有阴,阳两个方面。后来由于只分阴阳,觉得还不够,也不能说明较为复杂的问题,于是又把阴阳各分为三,便成了三阴三阳——太阳,阳明、少阳,太阴,少阴、厥阴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:“愿闻阴阳之三何谓?歧伯曰:气有多少异用也。”是说:阴阳虽然能代表事物的两个方面,但是不同事物的每一方面,其阴或阳总是有偏多偏少的不同,因而它的作用也就各不相同,所以又分为三阴三阳。
三阴三阳用到祖国医学方面,在《内经》就有:用以代表风,寒,暑,湿,燥、火六气的,如《素问·天元纪大论》,“厥阴之上,风气主之,少阴之上,热气主之,太阴之上,湿气主之,少阳之上,相火主之,阳明之上,燥气主之,太阳之上,寒气主之”就是。用以代表脏腑的,如《灵枢·经脉篇》,以太阳代表膀胱与小肠,阳明代表胃与大肠,少阳代表胆与三焦,大阴代表脾与肺,少阴代表肾与心,厥阴代表肝与心包络。由于各脏腑的经络,有由胸走手,由手走头、由头走足、由足走腹的不同,因此又把各脏腑及其经络区分为手三阴,手三阳,足三阴、足三阳。这样,就由六演变为十二,由抽象的概念,演变为具体脏腑经络的名称丁。
三阴三阳在祖国医学中不但代表了六气,脏腑和经络,到了汉代张仲景著《伪寒论》又用以代表疾病的类型。如“脉浮、头项强痛而恶寒’为太阳病,“胃家实”为阳明病,“口苦,咽干,目眩”为少阳病,“腹满而吐,食不下,自利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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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,时腹自痛”为太阴病,“脉微细、但欲寐”为少阴病,“消渴、气上撞心、心中痛热、饥而不欲食、食则吐蛔”为厥阴病。这就是历代《伤寒论》注家所说的“六经”。《伤寒论》中划分六种病型,本来是和六气、脏腑,经络都有着密切的关系的,所以也只有以三阴,三阳命名,才最为全面,最为恰当。试看《伤寒论》中的篇名,只是《辨太阳病脉症并治》,《辨阳明病脉症并治》……等等,而不是“辨太阳经病”,“辨阳明经病”,其原因就在这里。《伤寒论》的注家和读者们,都习惯于把三阴三阳叫着“六经”,“六经”读起来比“三阴三阳”方便,但是容易使人错误地认为“经”即“经络”之经,由此把人引入歧途。例如,有的《伤寒论》注家竟说:《伤寒论》只提足经,不提手经,是由于足经长,手经短,言足经就能包括手经。刘草窗竟进一步提出了“伤寒传足不传手”的谬说。他们直把三阴三阳等同于经络,这都是从六经的“经”字引起的错误。柯韵伯在《伤寒论翼》中说:“仲景六经,是‘经界’之经,而非‘经络’之经。”意思是说,六经之经是面,而不是经络之经的线,这一解释倒很正确。但是张仲景只提过三阴三阳,何尝提过“六经”?正如章太炎在《猝病新论》(现改称《章太炎医论》)中所说;“仲景本未直用‘经’字,不烦改义”。
三伤寡传经的实质和,伤寒日数的临床意义
外感病发生以后,总是每日每时的在不断地变化,决不会老是停留在原始的症状上。这些变化的结果,除了自愈者外,其余的在《伤寒论》中,有的叫做“传”,有的叫做“转属’或“转入”。后世注家的所谓“传经”,就是以此为根据,又加以主观想象和神秘化而造出来的。
《伤寒论》中的“传”或“转属”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?是不是和后世的所谓“传经”那样神秘难澜呢?现分析说明如下。
原来外感发病的初期,三阴三阳的症状并不典型,患者只是觉得“发热恶寒”或“无热恶寒”,并酸懒不适而已。这种现象,我们暂且称之为六经发病的前驱期。在前驱期中虽然还看不出将来要发展为那一经病,但是也可以作出一个大概的估计。这就是“病有发热恶寒者,发于阳也,无热恶寒者,发于阴也”。这是因为,如果恶寒的同时又发热的话,就说明患者阳气素盛,大概将来会定型于三阳。如果只恶寒而不发热,就说明患者阳气素虚,将来必定型于三阴。至于什么时候定型,也就是说三阴三阳前驱期的长短,也有其临床的大体经验。一般是太阳病可以没有前驱期,一得病当天就会“脉浮,头项强痛而恶寒”,顶多只是短暂的“或未发热”而已。而阳明病则是“始虽恶寒,二日自止,即自汗出而恶热也,’显现出阳明的特征,终于“三日阳明脉大”,成为典型的阳明病。至于少阳病的口苦,咽干,目眩,则多出现于第三日,这从“伤寒三日,少阳脉小者,欲已也”反面证明:伤寒三日脉不小,就要出现“口苦、咽干,目眩”的少阳病。由此可见,三阳发病,由前驱期到各经具体症状的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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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,大概是太阳病在第一日,阳明病在第二日,少阳病在第三日。然而临床常有不少发热恶寒的患者,未经治疗,也并
不出现任何三阳病的症状,竟会逐渐寒热消失而自然痊愈。
因此论中又说,“伤寒一日,太阳受之,脉若静者,为不传”,
又说,“伤寒二三日,阳明、少阳症不见者,为不传也”。
结合“伤寒三日,少阳脉小者,欲已也,”说明在这前驱期
中,阴阳气血有可能重新得到调整,就不发展为三阳病,或
者这根本不是什么病的前驱期,只不过是一种轻度的外感,
所以发生于肤表,也消失于肤表,而不向前发展。
至于三阴病典型症状的出现,也有其临床的大体规律。
三阴病的前驱期是无热恶寒,既然发不起热来,说明是阳虚
体质,病情就会向里虚里寒的三阴方向发展。这就可能:“伤
寒四五日,若转气下趋小腹者,此自欲利也”,这就是传入
太阴。或者“至五六日,自利而渴者”,“属少阴也”。如
果六七日不解,出现手足厥,无论是寒厥或是热厥,则为病
入厥阴。这样看来,三阴病典型症状的出现,其先后次序,
大概是太阴病是四,五日,少阴病是五,六日,厥阴病是六,
七日。但是无热恶寒的患者,是否都要出现三阴病,也不能
肯定。因此论中又说:“伤寒三日,三阳为尽,三阴当受邪,
其人反能食而不呕,此为三阴不受邪也。”可见三阴病也可
能在前驱期中阳气恢复而停止发展。或者这也根本不是什么
病的前驱期,只不过是阳虚者的轻度外感罢了。
不管怎样,从以上可以看出,三阳病的出现,有一个发
热恶寒的前驱期,三阴病的出现,也有一个无热恶寒的前驱
期。由前驱期进入出现各经的症状期,这就叫“传”。柯韵伯认为,“传’,就是《内经·水热穴论》“人伤于寒,传而为热”之“传”,就是变化了的意思。具体说来,就是由三阳病或三阴病共有的前驱期,变成可以明确划分为某一经病的症状定型期,这就叫“传”。
还可以看出,前驱期的长短,三阴病和三阳病也各不相同。太阳病很少有前驱期,阳明病是二日以后,少阳病是三日以后,太阴病是四日以后,少阴病是五日以后,厥阴病是六日以后。这就说明:病情越深重的,其前驱期越长,病情较轻浅的,其前驱期也较短。后世注家,不把一日太阳,二日阳明。三日少阳,四日太阴、五日少阴,六日厥阴看做是其前驱期的长短,却把一,二,三、四、……等理解为六经病互相传递的日期和先后次序,认为伤寒第一日,应当发为太阳病,第二日太阳病应当传给阳明经,变成阳明病,第三日再由阳明病传给少阳经,变成少阳病,……以至最后变成厥阴病。为什么产生这样的错误认识呢?这是由于:一是把三阴三阳六经,惜误地认为是经络之经,二是把同一经病的前驱期和定型期,看成是两个病,三是错误地把“传”理解为这一经病传给另一经发病,成了“传递”、“传授”之传。注家并引用《内经·热论》“伤寒一日,巨阳受之,……二日,阳明受之,……六日,厥阴受之,”作为日传一经的论据。还认为,日传一经,依次相传,是伤寒的一般规律。但是临床并未见到日传一经这样的事实,于是又强为解释说,这是一般中之特殊,传经中之例外云云……。其实,《内经·热论》的几日某经受之,何尝是指这一经传给那一经,
其实质精神。同样是指的由前驱期进入典型症状期。这点,
沈金鳌在《伤寒论纲目》中所引闵芝庆的说法,已经接近于
这样的初步认识。
《伤寒论》中的“传”,并不是说这一经病变成另一经
病,已如上述。但是临床上由这一经病传递给另一经而变成
另一经病的情况,确实是有的。譬如“太阳病,若发汗,若
下,若利小便,此亡津液,胃中干燥,因转属阳明”。“本
太阳病,初得病时发其汗,汗先出不彻,因转属阳明。”太
阴者,身当发黄,若小便自利者,不能发黄,至七,八日,大
便硬者,为阳明病也。”“本太阳病,不解,转入少阳者,
胁下硬满,干呕,不能食,往来寒热。”“本太阳病,医反
下之,因而腹满时痛者,属太阴也”等等都是。总之,或因
误治,或是自然演变,由这一经病变成另一经病,是常有的。
但是这不叫“传”,而叫“转属”或“转入”。“转属”和
“传”不同,传之前的前驱期和传之后的典型症状期,其
临床表现虽然不同,但前后仍是一个病。而“转属”就不同
了,转属之前是一经病,转属之后又是另一经病。虽然在现
代医学看来,这可能是一种病的不同阶段,而在《伤寒论》
中,则由于属性和治则的显然不同,就要划分为两种不同的
类型,而成为两种病了。
为了说明外感病传和转属的实际意义,及其与发病日数
的关系,列表如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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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表表明:(一)传,是同一经病的深化。转属,是病位和属性的变化。(二)不但每一经病的前驱期进入定型期
的“传”,可有大概的日数作参考,就是定型后的“转属”,
也可以根据日数划分阶段宋观察。大体是以六日为一过程,
也叫“经”。第一过程终了,叫做“经尽”,进入第二过程,
叫做“再经”。第一过程,由不典型到典型,是疾病的进行
期。第二过程是疾病的变化期。变化有两种可能:一是向好
的方面变化,包括病情缓解或完全痊愈在内。论中说,“太
阳病,七日以上自愈者,以行其经尽故也,”“发于阳者七
日愈”就是。如果患者是无热恶寒,四、五日未出现太阴病,
五、六日又未出现自利而渴的少阴病,六、七日又不出现厥,
那就是里阳恢复,就是论中所说的“发于阴者六日愈。”
另一方面是向坏的方向发展,包括转属阳明、转属少阳,
也包括蓄水症、蓄血症、发黄症、结胸症等在内。这些变化,都
是从受病之日起,邪正斗争,阴阳气血由渐变而突变的结果。
既然体内的阴阳气血在不断地演变,所以伤寒发病之后,
其日期的深浅,有其大体的临床指导价值。论中不少条文都
提到“一,二日”,“二,三日”,“三、四日”,“四,
五日”,“五,六日”,“六、七日”,“七、八日”、“八、
九日”、“十余日”,“十三日”等,都是启示体内的变
化情况,是指导临床的参考资料,虽然不能过于拘泥,但也
不是无的放矢。
凡变症之由于自然演变而成的,大体都有日数可供参考。
但如果是由于治疗或治疗不当而变的,其变化就不受日数的限制,就象太阳病经过发汗而愈就不需要“七日以上’一样。但是误治以后的结果,除了关系到所采取的治疗方法以外,也取决于内在因素,而内在因素的形成,仍然与日数有关。譬如太阳病发汗因转属阳明,只有在胃肠道逐渐化热化燥的情况下才能促成。如果是初得病的一二日,内未化热化燥,即使过汗,也只会亡阳,不会转属阳明。又如论中的变症,有不少是由于“太阳病下之”所促成的。太阳病而竞误用下法,就提示可能是太阳病虽然未解,而阳明已在化热化燥了,这也必然与日数有关。正因如此,所以在什么情况下发汗会亡阳,什么情况下发汗会转属阳明,什么情况下下之会协热利,什么情况下下之会下利清谷,什么情况下下之会成结胸、作痞,致虚烦,除了汗下不如法之外,内因也要考虑在内,因此,日数的深浅,仍然有参考价值。
日数既然可以启示内在的变化情况,所以临床诊断、处方用药,日数也有参考价值。例如“少阴病,得之二三日,麻黄附于甘草汤微发汗,”为什么?“以二三日无里症,故微发汗也。”又如“伤寒二三日,心中悸而烦者,小建中汤主之。”是因为二三日就悸而烦,只能是里虚,邪热入里之烦,不可能那样迅速。又如251条估计燥屎的形成,“二三日,烦躁心下硬”,只是宿食。“至四五日”才少与小承气汤“令少安。”“至六日”才“与承气汤一升”等等,都说明日数的多少,在临床治疗时,也是不可忽视的参考资料之一。
三阴病以少阴病和厥阴病最为深重,而六七日、七八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