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国名老中医、黑龙江省中医研究院张琪教授从事内科急危重症研究多年,以疗效显著持久闻名于杏林。笔者有幸随师伺诊,与其博大精深中觅得一鳞半爪,现将其治疗高热经验介绍如下,以飨同道。 高热为临床急症,尤其是经过西医多方治疗无效求治于中医者,或为病情错综复杂;或为病势危重,预后不良;或为免疫力低下重症病毒感染致病;这时候张老认为“急则治其标。”退热为第一要务。以大剂量峻剂迎头痛击,截断其病势发展,方有取效之可能。与西医不同的是,中医治疗高热并非简单的应用清热解毒之品,而是审证求因,全面考虑,辨证治疗。 张老认为生石膏性凉而能散,解肌清热,除烦止渴,清中有宣透的作用,为退热之圣药,无论外感内伤用之皆获良效,临床用于热病壮热不退,表里俱热,谵语神昏,心烦发狂,热毒壅盛,发斑发疹,肺热喘急,中暑自汗,口舌生疮,均获良效,其退热效果远远胜过犀角、羚羊角以及其他诸药。张老临床体会到,凡热病见洪滑脉象,唇红,舌红,苔白稍粗涩,口略渴而恶寒不甚重者,即可放胆应用生石膏,不必拘泥阳明经证之必备与否,也不必拘泥于温病学家的热在气分之说,若有轻微恶寒,恶风表证,也不必顾及,可酌加解表药;若有出血发斑等热入营血症状出现,可酌加清热凉血药。因为生石膏为金石之品,性辛甘大寒而无毒,辛能解肌,甘能缓热,大寒而兼辛甘,故能除火热,在对生石膏的用量上取法《衷中参西录》“用生石膏治外感实热,轻症亦必至两许,又实热炽盛,又恒用至四五两”。张老用治疗高热,生石膏用量至少为50g,最多曾用至200g,指出生石膏为辛甘大寒之品,过量则易导致腹泻,但停药后腹泻即可停止;过量生石膏对胃气的损伤,远远低于清热燥湿药黄芩、黄连、黄柏。 如治疗一结核性胸膜炎合并感染病人,血常规显示,WBC19.5×109/L,中性粒细胞92.1%,淋巴细胞6.5%,常规抗结核,抗菌及对症治疗,胸水基本消失,但持续26天高热不退,晨起38℃左右,午后渐升至40℃以上,有数次达到42℃,西医常规退热,体温可降至38.5℃左右,2小时后又升至40℃以上,曾用激素降温,效果不显。初诊病人体温40.3℃,咳痰黏稠,色黄,不易咳出。口渴喜冷饮,舌干红,苔薄白而干,脉细数无力。中医诊断为肺痨与外感交互为患,辨证为邪热炽盛,气阴两虚,治以清热泻火,益气养阴润肺。处方;西洋参15g,生石膏200g(砸碎),柴胡20g,青蒿25g,生地20g,麦冬20g,玄参20g,沙参20g,黄芩15g,鱼腥草50g,双花30g,桑白皮15g,桔梗15g,甘草15g,水煎日l剂,早晚温服。服药1剂,午后体温降至38.6℃;再服3剂,晨起体温基本正常,午后体温38℃以下;又服3剂,全天体温基本正常,午后有时体温一度达到37.2℃,不用退热药,可自行降至止常。血常规:WBC10.1×109/L,中性粒细胞78.4%,淋巴细胞l9.3%,咳嗽咳痰明显减轻,仅咳少量白痰,易于咳出,舌苔白干而少津,脉虚数。此时邪热已除十之八九,于前方加枇杷叶15g,川贝15g,百合15g,马兜铃15g。病人服药10剂,症状基本消失,血常规(—)。遂去生石膏,以上方加减,又服月余,痊愈出院,随访至今,状态良好。 对于由于各种原因引起体温调节中枢功能失常,所导致的中枢性高热,临床上往往由于颅内感染,脑出血,硬膜下出血,脑梗塞,颅脑外伤,中暑,以及各种药物中毒所引起。临床表现为体温持续 39℃以上,病人体表无汗,且双侧程度不对称,可以出现相对缓脉,或血常规白细胞正常,这时应用常规物理降温,以及一般解热药和糖皮质激素类药多无效,冬眠疗法又有诸多副作用。张老认为这时应用大剂量生石膏,生大黄,迎头痛击,清热解毒通腑泻热,不仅可以有效退热,而且能够充分减少并发症,提高病人生存质量,有效改善预后。经过大量临床实践证明,疗效肯定。(孙元莹 王暴魁 姜德友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