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溪筆談 - 中醫藥部份摘錄【出處:夢溪筆談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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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溪筆談 - 中醫藥部份摘錄【出處:夢溪筆談】
文正太尉氣贏多病。真宗面賜藥洒一注○,令空腹飲之,可能和氣血,闢外邪。文正飲這,大覺安健。因對稱謝。上日:「此蘇合香洒也。每一斗洒,以蘇合香丸一兩同煮。極能調五臟,卻腹中諸疾。每冒寒,夙興,則飲一杯。」因各出數○賜近臣。自此臣庶之家皆仿為之,蘇合香丸盛行于時,此方本出《廣濟方》,謂之「白朮丸」,後臉亦編入《千金》《外臺》,治疾有殊效。余于《良方》敘之甚詳。然昔人未知用之。錢文僖公集《篋中方》,「蘇合香丸」注雲:「此藥本出禁○中,祥符中嘗賜近臣。」即謂此也。醫者所論人鬚髮眉,雖皆毛類,而所主五藏各異,故有老而須白眉發不白者,或發白而鬚眉不白者,藏氣有所偏故也。大率發屬於心,稟火氣,故上生;須屬腎,稟水氣,故下生;眉屬肝,故側生。男子腎氣外行,上為須,下為勢。故女子、宦人無勢,則亦無須,而眉發無異于男子,則知不屬腎也。

醫之為術,苟非得之于心,而恃書以為用者,未見能臻其妙。如術能動鐘乳,按《乳石論》日:「服鐘乳,當終身忌術。」五石諸散用鐘乳為主,復用術,理極相反,不知何謂。余以問老醫,皆莫能言其義。按《乳石論》雲:「石性雖溫,而體本沈重,必待其相蒸薄然後發。」如此,則服石多者,勢自能相蒸,若更以藥角之,其發必甚。五石散雜以眾藥,用石殊
少,勢不能蒸,須藉外物激之令發耳。如火少,必因風氣所鼓而後發;火盛,則鼓之反為害,此自然之理也。故孫思邈雲:「五石散大猛毒。寧食野葛,不服五石。遇此方即須焚之,勿為含生之害。」又日:「人不服石,庶事不佳;石在身中,萬事休泰。唯不可服五石散聚其所惡,激而用之,其發暴故也。古人處方,大體如此,非此書所能盡也。況方書仍多偽雜,如《神農本草》最為舊書,其間差誤尤多,醫不可以不知也。

余一族子,舊服芎○。醫鄭叔熊見之雲:「芎○不可久服,多令人暴死」。後族子果無疾而卒。又余姻家朝土張子通之妻,因病腦風,服芎○甚久,亦一量暴亡。皆余目見者。又余嘗苦腰重,久坐,則旅距十余步然後能行。有一將佐見余日:「得無用苦參潔齒否?」余時以病齒,用苦參數年矣。日:「此病由也。苦參入齒,其氣傷腎,能使人腰重。」後有太常少卿舒昭亮用苦參揩齒,歲久亦病腰。自後悉不用參,腰疾皆愈。此皆方疏舊不載者。
世之摹字者,多為行勢牽制,失其舊跡,須當橫摹之,泛然不問其點畫,惟舊跡是循,然後盡其妙也。

古人以散筆作隸書,謂之散隸。近歲蔡君謨又以散筆作草書,謂之散草,或日飛草。其法皆生于飛白,亦自成一家。

四明僧奉真,良醫也。天章閣待制許元為江淮發運使○課于京師。方欲入對,而其子疾亟,暝而不食,○○欲死,逾宿矣。使奉真視之,日:「脾已絕,不可治,死在明日。」元日::觀其疾勢,固知其不可救,今方有事須陛對,能延數日之期否?」奉真日:「如此似可,諸臟皆已衰唯肝臟獨過。脾為肝所勝,其氣先絕,一臟絕則死。若急瀉肝氣,令肝氣衰,則脾少緩,可延三日。過此無術也。」乃投藥,至晚乃能張目,稍稍復啜粥,明日漸蘇而能食。元其喜。奉真笑日;「此不足喜,肝氣暫舒耳,無能為也。」後三日果卒。

用鐘乳為主,復用術,理極相反,不知何謂。余以問老醫,皆莫能言其義。按《乳石論》雲:「石性雖溫,而體本沈重,必待其相蒸薄然後發。」如此,則服石多者,勢自能相蒸,若更以藥觸之,其發必甚。五石散雜以眾藥,用石殊少,勢不能蒸,須藉外物激之令發耳。如火少,必因風氣所鼓而後發;火盛,則鼓之反,此自然之理也。故孫思邈雲:「五石散大猛毒。寧食野葛,不服五石。遇此即須焚之,勿為含生之害。」又日:「人不服石,庶事不佳;石身中,萬事休泰。唯不可服五石散。」蓋以五石散聚其所惡,激而用之,其發暴故也。古人處方,大體如此,非此書所能盡也。況方書仍多偽雜,如《神農本草》最為舊書,其間差誤尤多,醫不可以不知也。

余一族子,舊服芎○。醫鄭叔熊見之雲:「芎○不可久服,多令人暴死。」後族子果無疾而卒。又余姻家朝土張子通之妻,因病腦風,服芎○○甚久,亦一量暴亡。皆余目見。又余嘗苦腰重,久坐,則旅距十余步然後能行。有一將佐見余日:「得無用苦參潔齒否?」余時以病齒,用苦參數年矣。日:「此病由也。葳參入齒,其氣傷腎,能使人腰重。」後有太常少卿。舒昭亮用苦參揩齒,歲久亦病腰。自後悉不用苦參,腰疾皆愈。此皆方書舊不載者。世之摹字者,多為筆勢牽制,失其舊跡。須當橫摹之,泛然不問其點畫,惟舊跡產循,然後盡妙也。

古人以散筆作隸書,謂之散隸。近歲蔡君謨又以散筆作草書,謂之散草,或日飛草。其法皆生于飛白,亦自成一家。

四明僧奉真,良醫也。天章閣待制許元為江淮發運使,○課于京師。方欲入對,而其子疾亟,暝而不食,○○欲死,逾宿矣。使奉真視之,日:「脾已絕,不可治,死在明日。」元日:「觀其疾勢,固知其不可救,今方有事須陛對,能延數日之期否?」奉真日:「如此似可。諸臟皆已衰,唯肝臟獨過。脾為肝所勝,其氣先絕,一臟絕則死。若急瀉肝氣衰,則脾少緩,可延三日。過此無術也。」乃投藥,至晚乃能張目,稍舟復啜粥,明日漸蘇而能食。元甚喜。奉真笑日:「此不足喜,肝氣暫舒耳,無能為也。」後三日果卒。

世有奇疾者。呂縉叔以知制誥知州。忽得疾,但縮小,臨終公如小兒。古人不曾有此疾,終無人識。有松滋令姜愚,無他疾,忽不識字。數年方稍稍復舊。又有一人家妾,視直物皆曲,弓弦界尺之類,視之皆如鉤,醫僧奉真親見之。江南逆旅中一老婦,啖物不知飽。徐德佔過逆旅,老婦○以飢,其子恥之,對德佔以蒸餅啖之,盡一竹簣,約百餅,猶稱飢不已;日飯一石米,隨即痢之,飢復如故。京兆醴泉主簿蔡繩,余友人也,亦得飢疾,每飢立須啖物,稍遲則頓仆悶絕。懷中常置餅餌,雖對貴官,遇飢亦便齙啖。繩有美行,博學有文,為時聞人,終以此不幸。無人識其話,每為之哀傷。
藥議
古方言「云母粗服,則著人肝肺不可去」。如枇杷、狗脊毛不可食,皆雲「射入肝肺」。世俗似此之論甚多,皆謬說也。又言「人有水喉、食喉、氣喉」者,亦謬說也。世傳《歐希范真五臟圖》,亦畫三喉,蓋當時驗之不審耳。水與食同咽,豈能就口中遂分入二喉?人但有咽、有喉二者而已。咽則納飲食,喉則通氣。咽則咽入胃脘,次入胃中,又次入廣腸,又次入大小腸;喉則下通五臟,為出入息。五臟之含氣呼 啄,正如治客觀存在之鼓○。人之飲食藥餌,但自咽入腸胃,何嘗能至五臟?凡人之肌骨、五臟、腸胃雖各別,其入腸之物,英精之氣精,皆能洞達,但○穢即入二腸。凡人飲食及服藥既入腸,為真氣所蒸,英精之氣味,以至金石之精者,如細妍硫黃、硃砂、乳石之類,凡能飛走融結者,皆隨真氣洞達肌骨,猶如天地之氣,貫穿金石土木,曾無留礙。自餘頑石草木,則但氣味洞達耳。及其勢盡,則○穢傳入大腸,潤濕滲入小腸,此皆敗物,不復能變化,惟當退○耳。凡所謂某物入肝,某物入腎之類,但氣味到彼耳,凡質豈能至彼哉?此醫不可不知也。
余集《靈苑方》,論雞舌香以為西香母,蓋出陳氏《拾遺》。今細考之,尚未然。按《齊民要術》雲:「雞舌香,世以其似丁子,故一名丁子香。」即今西香是也。《日華子》雲:「雞舌香,治口氣。」所以三省故事,郎官日含舌香,欲其奏事對答,其氣芬芳。此正謂丁香治口氣,至陰謀詭計書為然。又古方五香連翹湯用雞舌香,《千金》五香連翹湯無雞舌香,卻有丁香,此最為明驗。《新補本草》又出丁香一條,蓋不曾深考也。今世所用雞舌香,乳香中得之,大如山茱萸,○開,中如柿核,略無氣味。以治疾,殊極乘謬。舊說有「藥用一君、二臣、三佐、五使」之說。其意以謂藥雖眾,主病者專在一物,其他則節級相為用,大略相統制,如此為宜,不必盡然也。所謂君者,主此一方者,固無定物也。《藥性論》乃以眾藥之和厚者定以為君,其次為臣、為佐,有毒者多為使,此謬說也。設若欲攻堅積,如巴豆輩,豈得不為君哉!
金罌子止遺○,取其溫且梁也。世之用金罌者,待其約熟時,取汁熬膏用之,大誤也。紅則味甘,熬膏則全斷澀味,都失本性。今當取半黃時採,干,搗末用之。
湯、散、丸,各有所宜。古方用湯最多,用丸、散者殊少。煮散古方無用者,保證近世人為之。本體欲達五臟四肢得莫如湯,欲留膈胃中者莫如散,久而後散者莫如丸。又無毒者宜湯,小毒者宜散,大毒者須用丸。又欲速者用湯,稍緩者用散,甚緩者用丸。此其大概也。近世用湯者全少,應湯者皆用煮散。大率湯劑氣勢完壯,力與丸、散倍蓰。煮散者一啜不過三五錢極矣,比功較力,豈敵湯勢?然湯既力大,則不宜有失消息。用之全在良工,難可能定論拘也。
古法採草藥多用二月、八月,此殊未當。但二月草已芽,八月苗未枯,採掇者易辯識耳,在藥則未為良時。大率用根者,若有宿根,須取無莖葉時採,則津澤皆歸其根。欲驗之,但取蘆菔、地黃輩觀,無苗時採,則實而沉;有苗時採,則虛而浮。其無宿根者,即候苗成而未有花時採,昌根生已足而又未衰。如今之紫草,未花時採,則根色鮮澤;花過而採,則根色黯惡,此其效也。用葉者取葉初長足時,用芽者自從本說,用花者取花初敷時,用實者成實時採。皆不可限以時月。緣土氣有早晚,天時有愆伏。如平地三月花者,深山中則四月花。白樂在《游大林寺》詩雲:「人間四月芳菲盡,山寺桃花始盛開。」蓋常理也,此地勢高下之不同也。始○竹筍,有二月生者,有三四月生者,有五月方生者,謂之晚○;稻有七月熟者,有八九月熟者,有十月熟者,謂之晚稻。一物同一畦之間,自有早晚,此物性之不同也
。嶺、嶠微草,凌冬不凋,並、汾喬木,望秋先隕;諸越則桃李冬實,朔漠則桃李夏榮,此地氣之不同。一畝之稼,則糞溉者先牙;一坵之禾,是後種者晚實,此人力之不同也。豈可一切拘以定月哉!《本草注》:「橘皮味苦,柚皮味甘」。此誤也。柚皮極苦,不可向口,皮甘者乃橙耳。
按《月令》:「冬至麋角解,夏至鹿角解」。陰陽相反如此。今人用麋、鹿茸作一種,殆疏也。又的刺麋、鹿血以代茸,雲「茸亦血耳」,此大誤也。竊詳古人之意,凡含血之物,肉差易長,其次筋難長,最後骨難長。故人自胚胎至成人,二十年骨髓方堅。唯麋角自生至堅,無兩月之久,大者乃重二十余斤,其堅如石。計一晝夜鬚生數兩。凡骨之頓成生長,神速無甚于此。雖草木至易生者,亦無能及之。此骨血之至強者,所以能補骨血,堅陽道,強精髓也。頭者諸陽之會,眾陽之聚,上鐘于角,豈可與凡血為比哉!麋茸利補陽,鹿茸利補陰。凡用茸,無樂大嫩。世謂之「茄子茸」,但珍其難得耳,其實少力。堅者又太老。唯長數寸,破之肌如朽木,茸端如瑪瑙、紅玉者,最善。又北方戎狄中有麋、○、○。駝鹿極大而色蒼,尻黃而無斑,亦鹿之類。角大而有文,瑩瑩如玉,其茸亦可用。
枸杞,陝西極邊生者,高丈余,大可作柱,葉長數寸,無刺,根皮如厚朴,甘美異于他處者。《千金翼》雲:「甘州者為真,葉厚大者是。」大體出河西諸郡。其次江池間圩埂上者。實圓如櫻桃,全少核。暴乾如餅,極膏潤有味。
「淡竹」對「苦竹」為文。除苦竹外,悉謂之淡竹,不應別有一品謂之淡竹。后人不曉,于《本草》內別疏淡竹為一物。今南人食筍有苦筍、淡筍兩色,淡筍即淡竹也。
東方、南方所用細辛,皆杜衡也,又謂之馬蹄香也:黃白,拳局而脆,乾則作團,非細辛也。細辛出華山,極細而直,深紫色,味極辛,爵之習習如椒,其辛更甚于椒。故《本草》雲:「細辛,水漬令直。」是以杜衡偽為之也。襄、漢間又有一種細辛,極細而直,色黃白,乃是鬼督郵,亦非細辛也。
《本草注》引《爾雅》雲:「○,大苦。」注:「甘草也。蔓延生,味似荷,莖青赤。」此乃黃藥也,其味極苦,故謂之大苦,非甘草也。甘草枝葉悉如槐,高五六尺,但葉端微尖而糙澀,似有白毛,實作角生,如相思角,四五角作一生,熟則角○。子如小匾豆,極堅,齒嚙不破。
胡麻直是今油麻,更無他說,余已于《靈苑方》論之。其角有六棱者,有八棱者。中國這麻,今謂這大麻是也。有實為○麻;無實為○麻,又曰牡麻。張騫始自大宛得油麻之種,亦謂之麻,故以「胡麻」別之,謂漢麻為「大麻」也。
赤箭,即今之天麻也。后人既誤出天麻一條,遂指赤箭別為一物。既無此物,不得已又取天麻昔為之,滋為不然。《本草》明稱「採根陰乾」,安得以苗為之?草藥上品,除五芝之外,赤箭為第一。此神仙補理、養生上藥。世人惑于天麻之說,遂止用之治風,良可惜哉。或以謂其莖如箭,既言赤箭,疑當用莖,此尤不然。至如鳶尾、牛膝之類,皆謂莖葉有所似,用則用根耳,何足疑哉!
地菘即天名精也。世人既不識天名精,又妄認地菘為火蘞;《本草》又出鶴虱一條,都成紛亂。今按,地菘即天名精,蓋其葉似菘,又似名精,名精即蔓精也。故有二名。鶴虱即其實也。世間有單服火蘞法,乃是服地菘耳,不當用火蘞。火蘞,《本草》名稀蘞,即是豬膏苗。后人不識,亦重複出之。
南燭草木,記傳、《本草》所說多端,多少有識者。為其作青精飯,色黑,乃誤用烏柏為之,全非也。此木類也,又似草類,故謂之南燭草木,今人謂之南天燭者是也。南人多植于延檻之間,莖如蒴○,有節;高三四尺,廬山有盈丈者。葉微似楝而小。至秋則實赤如丹。南方至多。
太陰玄精,生解州鹽澤大○中,溝渠土內得之。大者如杏葉,小者如魚鱗,悉皆六角,端正如刻,正如龜甲。其裙○小墮,其前則下剡,其後則上剡,正如穿山甲相掩之處全是龜甲,更無異也。色綠而瑩徹;吼之則直理而折,瑩明如鑒;折處亦六角,如柳葉。火燒過則悉解折,薄如柳葉,片片相離,白如霜雪,平治可愛。此乃稟積陰之氣凝結,故皆六角。今天下所用玄精,乃絳州山中所出絳石耳,非玄精也。楚州鹽城古鹽倉下土中,又有一物,六棱,如馬牙硝,清瑩如水晶,潤澤可愛,彼方亦各太陰玄精,然喜暴潤,如鹽咸之類。唯解州所出者為正。
稷乃今之○也。齊、晉之人謂即、積皆曰「祭」,乃其土音,乃無他義也。《本草注》雲:「又名○子。」○子乃黍屬。《大雅》:「維○維○,維○維芑。」○、○、○、芑皆黍屬,以色別,丹黍謂之○,音門。今河西人用○字而音○。
苦耽即《本草》酸漿也。《新集本草》又重出苦耽一條。河西番界中,酸漿有盈丈者。
今之蘇合香,如堅木,赤色,又有蘇合油,如○膠,今多用此為蘇合香。按劉夢得《傳信方》用蘇合香雲:「皮薄,子如金色,按之即少,放之即起,良久不定如蟲動。氣烈者佳也。」如此則全非今所用者,更當精考之。
薰陸即乳香也。本名薰陸,以其滴下如乳頭者,謂之乳頭香;熔塌在地上者,謂之塌香。如臘茶之有滴乳、白乳之品,豈可各是一物?
山豆根味極苦,《本草》言味甘者,大誤也。
蒿之類至多。如表蒿一類,自有兩種:有黃色者,有青色者。《本草》謂之青蒿,亦恐有別也。陝西綏、銀之間有青蒿,在蒿叢之間,時有一兩株,迥然青色,土人謂之香蒿,莖葉與常蒿悉同,但常蒿色綠,而此蒿色青翠,一如松檜之色。至深秋,余蒿並黃,此蒿獨青,氣稍芬芳。恐古人所用,以此為勝。
按,文蛤即吳人所食花蛤也,魁蛤即車螯也,海蛤今不識。其生時但海岸泥沙中得之,大者如棋子,細者如油麻粒。黃、白或赤相雜,蓋非一類。乃諸蛤之房,為海水礱礪光瑩,都非舊質。蛤之屬其類至多,房之堅久瑩潔者,皆可用,不適指一物,故通謂之海蛤耳。
今方家所用漏蘆,乃飛廉也。飛廉一名漏蘆,苗似箬葉,根如牛蒡、綿頭者是也。採時用根。今閩中所用漏蘆,莖如油麻,高六七寸,秋深枯黑如漆,採時用苗。《本草》自有條,正謂之漏蘆。
《本草》所論赭魁,皆未詳審,今赭魁南中極多,膚黑肌赤,似何首烏。切破,其中赤白理如檳榔。有汁赤如赭,南人以染皮制靴,閩、嶺人謂之餘糧。《本草》禹餘糧注中所引,乃此物也。
古龍芮今有兩種:水中生者葉光而末圓;陸生者葉毛而末銳。入藥用生水者。陸生亦謂之天灸,取少葉揉系臂上,一夜作大泡如火燒者最民。麻子,海東來者最勝,大如蓮實,出屯羅島。其次上郡、北地所出,大如大荳,亦善。其余皆下材。用時去殼,其法取麻子帛包之,沸湯中浸,候湯冷,乃取懸井中一夜,勿令著水。明日,日中暴干,就新瓦上輕○,其殼悉解。簸揚取肉,粒粒皆完。

藥議
世人用莽草,種類最多,有葉大如手掌者,有細葉者,有葉光厚堅脆可拉者,有柔軟而薄者,有蔓生者,多是謬誤。按《本草》:「若石南,而葉稀,無花實。」今考木若石南,信然;葉稀、無花實,亦誤也。今莽草,蜀道、襄、漢、浙、江湖間山中有,枝葉稠密,團欒可愛,葉光厚而香烈;花紅色,在小如杏花,六出,反卷向上,中心有新紅蕊,倒垂下,滿樹垂動搖搖然,極可玩。襄、漢間漁人競採以搗飯飴魚,皆翻上,乃勞取之。南人謂之石掛。白樂天有《廬山桂》詩,其序曰:「廬山多桂樹。」又曰:』手攀青桂樹。」蓋此木也。唐人謂之紅桂,以其花紅故也。李德○《詩序》曰:「龍門敬善寺有紅桂樹,獨秀伊川,移植郊園,眾芳色沮。乃是蜀道莽草,徒得佳名耳。」衛公此說亦甚明。自古用此一類,仍毒魚有驗。《本草‧木部》所收,不如何緣謂之草,獨此未喻。
孫思邈《千金方》人參湯,言須用流水煮,用止水則不驗。人多疑流水、止水無異。余嘗見丞相荊公喜放生,每日就市買活魚,縱之江中,莫不洋然;唯○○入江中輒死。乃知○○但可居止水,則流水與止水果不同,不可不知。又鯽魚生流水中,則背鱗白而味美;生止水中,則背鱗黑而味惡;此亦一驗。《詩》所謂「豈其食魚,必河之魴?」蓋流水之魚,品流自異。
熙寧中,○婆國使人入貢方物,中有摩娑石二塊,大如棗,黃色,微似花蕊;又無名異一塊,如蓬○;皆以金函貯之。問其人:「真仿何以為驗?」使人云:「摩娑石有五色,石色雖不同,皆薑黃汁靡之,汁赤如丹砂者為真。無名異,色黑如漆,水磨之,色如乳者為真。」廣州市舶司依其言之多,皆驗,方以上聞。世人蓄摩娑石、無名異頗多,常患不能辨真偽。小說及古方書如《炮炙論》之類亦有說者,但其言多怪誕,不近人情。天聖中,余伯父吏書新除明州,章憲太后有旨,令于舶船求此二物,內出銀三百兩為價,值如不足,更許于州庫貼支。終任求之,竟不可得。醫潘○家有白摩娑石,色如糯米,磨之亦有驗。○以治中毒者,得汁栗殼許入口即瘥。
藥有用根,或用莖、葉,雖是一物,性或不同,苟未深達其理,未可妄用。如仙靈脾,《本草》用葉,南人卻用根;赤箭,《本草》用根,今人反用苗。如此未知性果同否?如古人遠志用根,則其苗謂之小草;澤漆之根,乃是大戟;馬兜零之根,乃是獨行。其主療各別。推此而言,其根、苗蓋有不可通者。如巴豆能利人,唯其殼能止之;甜瓜蒂能吐人,唯其肉能解人;坐○能○人,食其心則醒;楝根皮瀉人,枝皮則吐人;○州所貢藍藥,則藍蛇之首,能殺人,藍蛇之尾能解藥;鳥獸之肉皆補血,其毛角鱗○皆破血;鷹○食鳥獸之肉,雖筋內皆化,而獨不能化毛。如此之類多,悉是一物而性理相反如此。山茱萸能補骨髓者,取其核溫澀,能秘精氣,精氣不泄,乃所以補骨髓;今人或削取肉用,而棄其核,大非古人之意。如此皆近穿鑿,若用《本草》中主療,中當依本說。或別有主療改用根、莖者,自從別方。
嶺南深山中有大竹,有水甚清澈。溪澗中水皆有毒,唯此水無毒,土人陸行多飲之。至深冬,則凝結如玉。乃天竹黃也。王彥祖知雷州日,盛夏之官,山溪間水皆不可飲,唯剖竹取水,烹飪飲啜,皆用竹水。次年被召赴闕,冬行,求竹水,不可復得。問土人,乃知至冬則凝結,不復成水。遇夜野火燒林木為煨燼,而竹黃不灰,如火燒獸骨而輕。土人多于火後採拾,以供藥口,不若生得者為善。
以磁石磨針鋒,則銳處常指南;亦有指北者,恐石性亦不同。如夏至鹿角解、冬至麋角解,南北相反,理應有異,未深考耳。
吳人嗜河豚魚,有遇毒者,往往殺人,可為深戒。據《本草》:「河豚味甘溫,無毒,補虛,去溫氣,理腰腳。」因《本草》有此說,人遂信以為無毒,食之不疑。此其誤也。《本草》所載河豚,乃今之○魚,亦謂○五回反。魚,非人所嗜者,江浙間謂之回魚者是也。吳人所食河豚有毒,本名侯夷魚。《本草注》引《日華子》雲:「河豚有毒,以蘆根及橄欖等解之。肝有大毒。又為○魚、吹肚魚。」此乃是侯夷魚,或曰胡夷魚,非《本草》所載河豚也。引以為注,大誤矣。《日華子》稱:「又名○魚。」此卻非也,蓋差互解之耳。規魚浙東人所呼,又有生海中者,腹上有刺,名海規。吹肚魚南人通言之,以其腹脹如吹也。南人捕河豚法:截流為柵,待群魚大下之時,小拔去柵,使隨流而下,日莫猥至,自相排蹙,或觸柵,則怒而腹鼓,浮于水上,漁人乃接取之。
零陵香,本名蕙,古之蘭蕙是也,又名薰。《左傳》曰:「一薰一蕕,十年尚猶有臭。」即此草也。唐人謂之鈴鈴香,亦謂之鈴子香,謂共倒懸枝間如小鈴也。至今京師人買零陵香,須擇有鈴子者。鈴子,乃其花也。此本鄙語,文士以湖南零陵郡。遂附會名之。后人又收入《本草》,殊不知《本草正經》自有薰草條,又名蕙草,註釋甚明。南方處處有,《本草》附會其名,言出零陵郡,亦非也。
藥中有用荒根子葦子、葦葉者。荒、葦之類,凡有十數多種,蘆、葦、葭、○、○、萑、葸、息理反。華之類皆是也。名字錯亂,人莫能分。或疑蘆似葦而小,則○非葦也。今人云:「葭一名華。」郭璞雲:「○似葦,是一物。」按《爾雅》雲:「○、○」,「葦、蘆」,蓋一物也。名字雖多,會之則是兩種耳。今世俗只有蘆與荻兩名。按《詩疏》亦將葭、○等眾名判為二物,曰:「此物初生為○,長大為○,成則名為萑。初生為葭,長大為蘆,成則名為葦。」故先儒釋○為萑,釋葭為葦。余今詳諸家所釋葭、蘆、葦,皆蘆也;則○、○、萑,自當是荻耳。《詩》雲:「葭○揭揭。」則葭,蘆也;○荻也。又曰「萑葦」,則萑,荻也;葦,蘆也。連文言之,明非一物。又《詩釋文》雲:「○,江東人呼之為烏○。」今吳中烏○草,乃荻屬也。則萑、○為荻明矣。然《召南》:「彼茁者葭。」謂之初生可也。
《秦風》曰:「兼葭蒼蒼,白零為霜。」則散文言之,霜降之時亦得謂之葭,不必初生,若對文須分大小之名耳。荻芽似竹筍,味甘脆,可食;莖脆,可曲如鉤,所馬鞭節;花嫩時紫,脆則白,如散絲;葉色重,狹長而白脊。一類小者,可為曲薄,其餘唯堪供○耳。蘆芽味稍甜,作蔬尤美;莖直;花穗生,如孤尾,褐色;葉闊大而色渚;此堪作障席、筐○、織壁
、絞繩雜用,以其柔韌且直故也。今藥中所用蘆根、葦子、葦葉,以此證之,蘆、葦乃是一物,皆當用蘆,無用荻理。
扶○,即白楊也。《本草》有白楊,又的扶○。扶○一條,本出陳藏器《本草》,蓋藏器不知扶○便是白楊,乃重出之。扶○亦謂之蒲○,《詩疏》曰:「白楊,蒲○是也。」至今越中人謂白楊只謂之蒲○。藏器又引《詩》雲:「棠棣之華,偏其反而。」又引鄭注雲:「棠棣,○也。亦名○楊。」此又誤也。《論語》乃引逸《詩》:「唐棣之華,偏其反而。」此自是白○,小木,比鬱李稍大,此非蒲○也。蒲○乃喬木耳。木只有棠棣,有唐棣,無棠。《爾雅》雲:「棠棣,棣也。唐棣,○也。」常棣,即《小雅》所謂「常棣之華,鄂不○○」者;唐棣即《論語》所謂「唐棣之華,偏其反而」者。常棣今人謂之鬱李。《○詩》雲:「六月食郁及○。」注雲:「郁,棣屬,即白○也。」以其似棣,故曰棣屬。又謂之車下李,又謂之唐棣○,即鬱李也。郁、○同音。注謂之○○,蓋其實似○,○好含桃也。《晉宮閣銘》曰:「華林園中有車下李三進一十四株,○李一析。」車下李,即郁也,唐棣也,白○也;○李,即鬱李也,○也,常棣也;與蒲○全無交涉。《本草》續添「鬱李一名車下李」,此亦誤也。《晉宮閣銘》引華林園所種車下李與○李,自是二物。常棣字或作棠棣,亦誤耳。今小木中卻有棣棠,葉似棣,黃花綠莖而無實,人家亭檻中多種之。
杜若即今之高良姜,后人不識,又別出高良姜條,如赤箭再出天麻條,天名精再也地崧條,燈籠草再也若○條,如此之類極多。或因主療不同,蓋古人所書主療,皆多未盡,后人用久,漸見其功,主療浸廣。諸藥例皆如此,豈獨杜若也。后人又取高良姜中小者為杜若,正如用天麻、蘆頭赤箭也。又用北地山姜為杜若者。杜若,古人以為香草,北地山姜,何嘗有香?高良姜花成穗,芳華可愛,土人用鹽梅汁淹以為菹,南人亦謂之山姜花,又曰豆蔻花。《本草圖經》雲:「杜若苗似山姜,花黃赤,子赤色,大如棘子,中似豆蔻,出峽山、嶺南北。」正是高良姜,其子乃紅蔻也,騷人比之蘭、芷。然藥品中名實錯亂者至多,人人自主一說,亦莫能堅決。不患多記,以廣異同。
鉤吻,《本草》「一名野葛」,主療甚多。註釋者多端:或雲可入藥用;或雲有大毒,食之殺人。余嘗到閩中,土人以野葛毒人及自殺。或誤食者,但半葉許入口即死,以流水服之,毒尤速,往往投杯已卒矣。經官司勘○者極多,灼然如此。余嘗令人完取一株觀之,其草蔓生,如葛;其藤色赤,節粗,似鶴膝;葉圓有尖,如杏葉,而光厚似柿葉;三葉為一枝,如○豆之類,如生節間,皆相對;花黃細,○○然一如茴香花,生于節葉之間。《酉陽雜俎》言「花似梔子稍大」,謬說也。根皮亦赤。閩人呼為吻莽,亦謂之野葛;嶺南人謂之胡蔓;俗謂斷腸草。此草人間至毒之物,不入藥用。恐《本草》所出,別是一物,非此鉤吻也。余見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藥方中,時有用野葛者,特宜仔細,不可取其名而誤用。正如侯夷魚與○魚同謂之河豚,不可不審也。
黃○,即今之朱藤也,天下皆有。葉如槐,其花穗懸,紫色,如葛花。可作菜食,火不熟亦有小毒。京師人家園圃中作大架種之,謂之紫藤花者也。實如拒皂莢,《蜀都賦》所謂「表珠黃○」者,黃○即此藤之根也。古今皆種以為亭檻之飾。今人採其莖,于槐○上接之,偽為矮槐。其根入藥用,能吐人。
欒有二種:樹生,其實可作數珠者,謂之木欒,即《本草》欒花是也。叢生,可為杖棰者,謂之牡欒,又名黃荊一條,遂與二欒相亂。欒花出《神農正經》,牡荊見于《前漢‧郊祀志》,從來甚久。欒荊特出唐人新附,自是一物,非古人所謂欒荊也。
紫荊,陳藏器雲:「樹似黃荊,葉小,無椏。夏秋子熟,正圓如小珠。」大誤也。紫荊與黃荊葉叢生,小木,葉如麻葉,三椏而小。紫荊稍大,圓葉,實如樗英,著樹連冬不脫,人家園亭多種之。
六朝以前醫方,唯有枳實,無枳殼,故《本草》亦只有枳實。后人用枳之小嫩者為枳實,大者為枳殼,主療各有所宜,遂別出枳殼一條,以附枳實之後。然兩條主療,亦相出入。古人言枳實者,便是枳殼,《本草》中枳實產療,便是枳殼主療。后人即別出枳殼條,便合于枳實條內摘出枳殼主療。后人即別出枳殼條,便合于枳實條內摘出枳殼主療,別為一條;舊條內只合留枳實主療。后人以《神農本經》不敢摘破,不免兩條相犯,互有出入。余按,《神農本經》枳實條內稱:』主大風在皮膚中,如麻豆苦痒,除寒熱結,止痢,長肌肉,利五臟,益氣輕身,安胃氣,止溏泄,明目。」盡是枳殼之功,皆當摘入枳殼條。後來別見主療,如通利關節、勞氣、咳嗽、背膊悶倦,散瘤結、胸脅痰滯,逐水,消脹滿、大腸風,止痛之類,皆附益之,只為枳殼條。舊枳實條內稱:「除胸脅痰癖,逐停水,破結實,消脹滿、心
下急、痞痛、逆氣。」皆是枳實之功,宜存一本條,別有主療亦附益之可也。如此,二條始分,各見所主,不至甚相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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