扁鹊仓公列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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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1824 | 回复1 | 2003-8-1 21:16:4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 扁鹊者,勃海郡鄚人也,姓秦氏,名越人。少时为人舍长。舍客长桑君过,扁鹊独奇之,常谨遇之。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。出入十余年,乃呼扁鹊私坐,间与语曰:“我有禁方,年老,欲传与公,公毋泄。”扁鹊曰“敬诺。”乃出其怀中药予扁鹊:“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,当知物矣。”乃悉取其禁方书尽与扁鹊。忽然不见,殆非人也。扁鹊以其言饮药三十日,视见垣一方人。以此视病,尽见五藏癥结,特以诊脉为名耳。为医或在齐,或在赵。在赵者名扁鹊。  
    当晋昭公时,诸大夫强而公族弱,赵简了为人夫,专国事。简子疾,五日不知人,大夫皆惧,於是召扁鹊。扁鹊入,视病,出,董安于问扁鹊,扁鹊曰:“血脉治也,而何怪!昔秦穆公尝如此,七日而寤,今主君之病与之同,不出三日必间。”居二日半,简子寤。
    其后扁鹊过虢。虢太子死,扁鹊至虢宫门下,问中庶子喜方者曰:“太子何病,国中治穰过於众事?”中庶子曰:“太子病血气不时,交错而不得泄,暴发於外,则为中害。精神不能止邪气,邪气畜积而不得泄,是以阳缓而阴急,故暴蹷而死。”扁鹊曰:“其死何如时?”曰:“鸡鸣至今。”曰:“收乎?”曰:“未也,其死末能半日也。”“言臣齐勃海泰越人也,家在於鄚,未尝得望精光,侍谒於前也。闻太子不幸而死,臣能生之。”中庶子曰:“先生得无诞之乎?何以言太子可生也!臣闻上古之时,医有俞跗,治病不以汤液醴灑,鑱石挢引,案扤毒熨,一拨见病之应,因五藏之输,乃割皮解肌,诀脉结筋。搦髓脑,揲荒爪幕,湔浣肠胃,漱涤五藏,练精易形。先生之方能若是,则太子可生也;不能若是,而欲生之,曾不可以告咳婴之儿!终日,扁鹊仰天叹曰:“夫子之为方也,若以管窥天,以隙视纹。越人之为方也,不待切脉,望色、听声、写形,言病之所在。闻病之阳,论得其阴;闻病之阴,论得其阳。病应见於人表,不出千里,诀者至众,不可曲止也。子以吾言为不诚,试入诊太子,当闻其耳鸣而鼻张,循其两股,以至於阴,当尚温也。”中庶子闻扁鹊言,目眩然而个瞬,舌挢然而不下,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。
    虢君闻之大惊,出见扁鹊於中阙,曰:“窃闻高义之日久矣,然未尝得拜谒於前也。先生过小国,幸而举之,偏国寡臣幸甚,有先生则活,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,长终而不得反。”言未卒,因嘘唏服臆,魂精泄横,流涕长潸,忽忽承睫,悲不能自止,容貌变更。扁鹊曰:“若太子病,所谓尸蹷者也。太子未死也。”扁鹊乃使弟子子阳厉针砥石,以取外三阳五会。有间,太子苏。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,以八減之剂和煮之,以更熨两胁下。太子起坐。更适阴阳,但服汤二旬而复故。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。扁鹊曰:“越人非能生死人也,此自当生者?越人能使之起耳。”   
    扁鹊过齐,齐桓侯客之。入朝见,曰:“君有疾在腠理,不治将深。”桓侯曰:“寡人无疾。”扁鹊出,桓侯谓左右曰:“医之好利也,欲以不疾者为功。”后五日,扁鹊复见,曰:“君有疾在血脉,不治恐深。”桓侯曰:“寡人无疾。”扁鹊出,桓侯不悦。后五日,扁鹊复见,曰:“君有疾在肠胃间,不治将深。”桓侯不应。扁鹊出,桓侯不悦。后五日,扁鹊复见,望见桓侯而退走,桓侯使人问其故。扁鹊曰:“疾之居腠理也,汤熨之所及也;在血脉,针石之所及也;其在肠胃,酒醪之所及也;其在骨髓,虽司命无奈之何!今在骨髓,臣是以无请也。”后五日,桓侯体病,使人召扁鹊,扁鹊已逃去。桓侯遂死。
    使圣人预知微,能使良医得早从事,则疾可已,身可活也。人之所病,病疾多:而医之所病,病道少。故病有六不治:骄恣不论於理,一不治也;轻身重财,二不治也;衣食不能适,三不治也;阴阳并,藏气不定,四不治也;形赢不能服药,五不治也;信巫不信医,六不治也,有此一者,则重难治也。
    扁鹊名闻天下。过邯郸,闻贵妇人,即为带下医;过雒阳,闻周人爱老人,即为耳目痹医;来入咸阳,闻秦人爱小儿,即为小儿医:随俗为变。秦太医令李醯自知伎不如扁鹊也,使人剌杀之。至今天下言脉者,由扁鹊也。
    太仓公者,齐太仓长,临菑人也,姓淳于氏,名意。少而喜医方术。高后八年,更受师同郡元里公乘阳庆。庆年七十余,无子,使意尽去其故方,更悉以禁方予之,传黄帝,扁鹊之脉书,五色诊病,知人死生,诀嫌疑,定可治,及药论,甚精。受之三年,为人治病,诀死生多验。然左右行游诸侯,不以家为家,或不为人治病,病家多怨之者。
    文帝四年中,人上书言意,以刑罪当传西之长安。意有五女,随而泣。意怒,骂曰:“生子不生男,缓急无可使者!”於是少女缇萦伤父之言,乃随父西,上书曰:“妾父为吏,齐中称其廉平,今坐法当刑。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,而刑者不可复续,虽欲改过自新,共道莫由,终不可得。妾愿入身为官婢,以赎父之刑罪,使得改行自新也。”书闻,上悲其意。此岁中亦除肉刑法。
    意家居,诏召问所为治病死生验者几何人也,主名为谁。臣意对曰:
    齐中大夫病龋齿,臣意灸其左大阳明脉,即为苦参汤,日嗽三升,出入五六日,病已。得之风及卧开口,食而不嗽。
    菑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,来召臣意。臣意往,饮以莨菪药一撮,以酒饮之,旋乳。臣意复诊其脉,而脉躁。躁者,打余病,即饮以消石一齐,出血,血如豆,比五六枚。
    齐王黄姬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,召臣意。诸客坐,末上食。臣意望见王后弟宋建,告曰:“君有病,往四五日,君腰胁痛,个可俯仰,又不得小溲。不亟治,病即入濡肾。及其未舍五藏,急治之。病方今客肾濡,此所谓肾痹也。”宋建曰:“然。建故有腰脊痛。往四五日,天雨,黄氏诸倩见建家京下方石,即弄之,建亦欲效之,效之不能起,即复置之。暮,腰脊痛,不得溺,至今不愈。”建病得之好持重。所以知建病者,臣意见其色,太阳色乾,肾部上及界腰以下者枯四分所,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。臣意即为柔汤使服之,十八日所而病愈。
    臣意曰:他所诊期决死生及所冶已病众多,久颇忘之,不能尽识,不敢以对。
    问臣意:“所诊治病,病名多同而诊异,或死或不死,何也?”对曰:“病名多相类,不可知,故圣人为之脉法,以起度量,立规矩,县权衡,案绳墨,调阴阳,别人之脉各名之,与天地相应,参合於人,故乃别百病以异之。有数者能异之,无数者同之。然脉法不可胜验,诊疾人以度异之,乃可别同名,命病主在所居。今臣意所诊者,皆有诊籍。所以别之者,臣意所受师方适成,师死,以故表籍所诊,期诀死生,观所失所得者合脉法,以故至今知之。”
    太史公曰:女无美恶,居宫见妒;士无贤不肖,入朝见疑。故扁鹊以其伎见殃,仓公乃匿迹自隐而当刑。缇萦通尺牍,父得以后宁。故老子曰:“美好者,不祥之器。”岂谓扁鹊等邪?若仓公者,可谓近之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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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斗小星 | 2003-8-1 23:34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
扁鹊仓公列传

早知锤君有此善举,也省得我秉烛搜索之苦:)
很长,我得慢慢看来。
不过还是觉得治齐桓公那段,扁鹊说话太直接,有道是忠言逆耳,听的进忠言是需要虚怀若谷和胆量的。如何与不同的病人打交道也是医者应该努力学习的,尽管做起来有些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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